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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镇的夜（第1页）

从嘉陵府到苍梧山，骑马要走五天。

亓官折在嘉陵府的马市上买了一匹马。他没有买最好的，因为最好的马太显眼，而且太贵——虽然他不差钱，但出门在外，还是要低调。

所以他买了一匹中等偏上的棕色马，花了一百二十灵石。

白露生看到这个价格的时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一、一百二十灵石？！”白露生的声音都变调了，“我、我全身的家当加起来也就五十灵石……”

亓官折看了他一眼。

白露生身上穿的青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磨得露出了脚趾。

他的包袱是一个粗布包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沉，但亓官折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关系，”亓官折牵过马，拍了拍马背，“你可以跟我共骑一匹。”

白露生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亓官折翻身上马，朝白露生伸出手，“两个大男人，还怕挤？”

白露生看着亓官折伸过来的手。月光下，那只手白得几乎透明，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珠光。

这不像是练武之人的手，倒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白露生鬼使神差地想：这个人，一定是从小被人伺候大的。

他握住了那只手。

亓官折的手很凉，像冬天握了一把雪。但那凉意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轻轻一拽，就把白露生拽上了马。

白露生坐在前面，亓官折坐在后面，两条缰绳都握在亓官折手里。

白露生一开始还很拘谨，背挺得直直的，尽量不碰到亓官折。

他的耳朵尖红红的，从背后看过去，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亓官折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红红的耳朵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沿着官道往东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变成模糊的黑影。

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白露生打了个哈欠。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开始犯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亓官折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上了自己的肩膀，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他的锁骨附近。

痒痒的。

亓官折没有推开他。又过了一会儿，白露生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圆圆的脑袋靠在他胸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亓官折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圆圆的后脑勺，忍不住笑了。

他空出一只手，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外袍，披在白露生身上。

那件外袍是月白色的，鲛绡质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披在白露生打着补丁的青衫外面，显得格外扎眼。

亓官折看了两眼，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滑稽，又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眼尾微微泛红，像桃花瓣落在冰面上。

如果白露生此刻醒着，他一定会发现，这个人的长相，跟他白天看到的“普通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但白露生睡着了。他睡得很沉，还打起了小呼噜，声音不大，像一只小猫在喉咙里咕噜咕噜。

亓官折听着那细细的呼噜声，忽然觉得，这趟出门，好像还不错。

赶了三天路，两人到了青莲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