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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所（第1页）

警报响起之后，地铁中间区的新物种都自觉调整站姿、恢复到初始站位，有序排列。车顶显示屏上杂乱的灯光也跟随新物种陆续归位，逐渐恢复到初始状态。

地铁中间区各个站位光源分为初始蓝色，运行绿色，问题红色三种。绿色光是新物种在地铁上自由交流时产生的光。当有危险或者错误需要矫正时，光才会持续闪烁红色。同一站位红光闪烁显示时间三次超过预警时间限制，便会触发长鸣警报。附近的电子监督员随即快速反应、抵达并处理问题。祝新生想带走“登山棍”周祝触发的就是长鸣警报。

魂窍没有抽离干净，或者身窍与机器融合不够契合的新物种偶尔会触发长鸣警报，列车中间区一年时间内被允许出现不超过三次长鸣警报。超过次数的列车经过枢纽法规定的事故原因排查后，会全列停运整改、或者直接销毁焕新整个列车中间区。最下区是列车最稳定的部分，物种绝对服从古道，它们都经过严密调试，不需要智能辅助，只剩机械劳作。列车最上区的情况、大多数人也不太清楚。每区物种只对本区负责。各区拥有不同级别和数量的电子监督员，上区对下区拥有绝对监督权。

祝新生在中间区没有有效站位，不会被这一区的电子监督员识别到。她在中间区电子监督员追捕周祝时，趁机通过每区接口处的通风口顺利摆脱追捕。但是她引发的事故并未彻底解决，长鸣警报依然存在，整个列车依然处于紧急状态。直到电子监督员将列车停靠在中心枢纽安全站、从车尾安全门把周祝带走时。新物种又在中间区自由交流起来。祝新生在站台最上区侧眼观察周祝被带离时的体态和神情，没有任何对抗。此时的他和在阿拉山冰雪路上逆风而行的周祝判若两人。

安全站总调度点在中心枢纽的西北方向。西南方向因为世纪之交楼市经济发展太过迅猛、各种规划不尽合理，再历经环境和气候变化，现已被古道判定为高危废弃地。古道并没有把过多的力量放在这个废弃区，这儿却因此有了独属于废弃区的生态圈。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经过环境侵蚀变异之后绕着废楼肆意生长。一种名叫钻钻草的植物会从废弃的地下管道开始不断向上生长，把一些井盖和圆形废旧金属当作核心顶起来并包裹住，再围绕这个核心区不断生长变大。钻钻草又会引来很多陆下生物转移到陆面繁衍。钻钻草成为连接废弃区生态圈各种活物的桥梁。这些不被规划的活物挤占了废弃区四分之三的地方。剩下的四分之一鱼龙混杂，挤在一个贸易市场里，这个废弃区市场有点像七六镇场部市集。在这儿，除了最下区的废弃物种，就是无家可归的新物种，还有屈指可数被指派驻守该区的上区监察员。上区监察员集中驻守在峰所，废弃区唯一有古道能量补给的场所。

祝新生明白现在还不是暴露她无理安人身份特征的最佳时机，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状态。安全站西南方向的高危废弃区就是最好的选择。焕新过的达瓦特路折枝法杖靠近废弃区就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祝新生的双翅翅口处也隐隐作痛，可能是她的躯体还未完全适应中心枢纽的气流吧。

她先在远离峰所、密布钻钻草的地方尝试布施真实咒，分辨出钻钻草是中立的，没有善恶，落在谁手上善恶属性就和谁一致，可以和下区物种归为一类。古道力量集中的地铁列车上她不能布施任何术法，所以她判断越靠近峰所，她的能力应该越受限制。峰所每天上下午固定时间会全员广播，布置高危废弃区物种各自的劳作任务。祝新生顺着钻钻草生长薄弱的方向判断出峰所的具体位置，径直走了过去。峰所外部没有任何守卫，外观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和雅克姑姑家的小院真像啊。门外有识别系统，必须完全匹配上、才有进入权限。看来今天搞不到权限是没法进到峰所内部了。

没有正规进入权限，但是可以被抓进去。这半天，祝新生在废弃区术法能力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自由布施了。正午时刻阳光刺眼、陆面炙热，是中心枢纽一切物种最松懈的时刻。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一个落单的上区人正在废弃区贸易市场瞎转悠。他看起来像受到古道惩戒的漏网之鱼，被抽取了魂窍，魄窍还没来得及被关押去黑白岛就逃到了这儿。身窍的腐臭味充满身躯，走到哪儿，哪儿就生出许多黑色的寄生虫趴在附近的变异植物上。他的行动完全出自于过往的习惯，并没任何意义。祝新生对准这个上区人布施了御水术，控制这人的行动方向。然后再布施生命咒和炎火术，这个上区人在术法作用下燃尽术力感受搜寻他曾经的魂窍，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这终于引来了废弃区峰所内驻守的两个上区监督员、带着他管辖的十个电子监督员。

先是勘查现场，作各种记号、笔记，然后清理现场。这套程序千百年来都没改变过，只是现在的速度更快，每道程序更加精准。这让祝新生有些恍惚，想起来自己刚到七六镇成为雅克家老大前，三窍还是完全的在古道自然的某个地方生活过的日子。回忆起这段过往的祝新生愣住了，她面无表情，双手握拳伸出、伫立在废弃区的两个上区监督员面前。

其中一个上区监督员命令电子监督员扫描祝新生躯体后，并立刻下了逮捕令。祝新生被两人困进一张网内、无法布施任何术力。接着她被带到峰所内部的球型实验室，一圈整齐码放的球型舱体，排列其中。祝新生被他们安排进其中一个舱体内。实验室内充满了彩色气流和各种动植物，其中有一种蓝色植物和废弃区的绿色钻钻草长的很像，只是体量小了很多。它密布于舱体周围，上面布满了呼吸均匀的无色透明的生物本源质。此时的祝新生在舱体内竟然能舒展双翅，这种久违的术力充盈的感觉遍布全身，就像回到了光刻岛仙镇一样自在。她用无理安语布施御水术，小蓝钻植物上趴着的生物本源质都膨胀起来，你碰我、我碰你，发出“嘎叽嘎叽”的声响，并且生出不同的颜色和气味来。祝新生再布施真实咒分辨这东西的善恶，发现它们和峰所外废弃区的物种一样，都是无意识中立物，没有善恶之分。峰所内部术法力量充盈，和她预想的恰巧相反。

在中心枢纽，法律允许人们利用这些没有善恶的无意识中立物做能源补给。有专门的电子监督员搜集这些补给，并且投放至各个安全站配有的专门转化仓内。前日没有触发过红光预警的人，只要次日在任意安全站登记后，便可在登记当日内领到一瓶转化补给液维持活物状态。祝新生猜想峰所的舱体类似于安全站的转化仓，但很明显这俩并不是一样东西。舱体在更高的维度上。

祝新生试图用无理安语和高危废弃区的上区监督员交流，却行不通。现在古道自然各种物种之间已经实现了无语言交流，依靠机械意识流。最上区不参加劳动，只享受成果。中间区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最下区承担全部社会分工劳作，提供全部补给到上区。最上区再根据《中心枢纽法》分配这些补给。中间区各个安全站转化仓内的补给就是由上区分配下去的。

废弃区另一个上区监督员将一个电子监督员指配给祝新生，并示意她与其连接。祝新生知道这不是下达扫描指令的那个上区监督员。这个上区监督员的眼睛颜色是深棕色的，周围还带点儿深蓝色。而上午下达扫描躯体命令的那个长着普通的棕色眼珠。祝新生照做之后顺利和这个深棕眼珠监督员联络上了。

“我是无理安人祝新生，我在你们的实验室舱体发现了光刻岛仙镇的术法力量。我已了解中心枢纽的社会结构。你要告诉我这儿即将发生什么？”祝新生将心中最迫切的三个疑问甩了出去。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效的回应。

除了峰所球型实验室，高危废弃区植物的生长时而疯狂、时而压抑，除了钻钻草之外的植物也开始挤兑、包裹和吞噬其他物种。动物开始生出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第三只眼睛、耳朵或者第三只手、脚。祝新生非常清楚古道自然下，不同物种之间的深度交流从未被允许过。即使交流，也仅限于肢体的亲昵而已，决不可能互燃窍感。可高危废弃区的不同物种间交流很显然的，变得愈加频繁，互燃窍感的事情正愈演愈烈。

她知道，表面维持正常运转的中心枢纽实际上暗藏玄机和暴动，任何一个微小的混乱都可能引发物种之间发生抽离粉碎三窍的对抗行为。她必须清楚这儿将要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