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案发当夜,二人皆有不在场之证,郑老爷在青楼饮酒至天明,周掌柜则于家中宴客,十余人可证。衙门查无可查,只得暂且搁置。盈儿,你可看出其中破绽?”江王眼中透出一丝期待。
李盈指尖轻敲案几,忽而唇角微扬:“姑姑,口中所述,总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切。不如明日我便随小瑶走一趟张府,看看现场。”
赵明瑶点头应允,“公主有命,自当同往。”
江王眉间一松,“如此甚好,那我便等着盈儿的好消息了。”
李盈轻抿一口酒,目光如夜晚间的星星般清亮,“还有一桩案子是什么?”
江王神色渐凝,“还有一桩便是三个月之前的郑府惨案。”
李盈语气疑惑:“可是姑姑刚才提到的盐商?”
“正是此人,此人虽不及张老爷那般恶名昭著,却也因垄断盐路、压榨小商而惹人非议。
郑府与张府同样惨遭灭门之祸,但是这桩案子并未接到报案。
是一名乞丐报的官,那乞丐在郑府后墙外的沟渠边捡食残羹,闻到腐臭之气,才壮着胆子爬进去查看,发现郑老爷的尸体已生白蛆。
官府查验时,未见打斗痕迹,门窗亦未被撬动,仿佛府中人自行离去,唯独留下一具尸
体。
因为郑老爷死亡时间难以判定,起初还以为是暴病而亡,直至验尸发现其后脑有钝器击打的凹陷伤,才确认为他杀。
更蹊跷的是,官府后来查验郑府,发现一处机关,打开之后藏有一间密室,密室内竟然藏着十余具尸体,皆是郑府下人和家眷尸身,还有几具无名尸。
排列整齐,面色青灰,似被同一手法所害,且每具尸身口中皆含一枚铜钱,形制古旧。”
赵明瑶捏紧了手,指节微微发白,这不就是柳依那桩案子吗?只是她走的早没有细细查探屋中陈设,自然未能发现密室。
李盈眸光一凝,“那这绸缎庄周掌柜可有什么异常?”
“并未有任何异常,只是两位针锋相对的对手继而没落,绸缎庄倒是悄然吞并了两家产业,如今竟成了城中最大的绸缎商。还衍生出了其他生意,遍布南北。”
“那这周掌柜不害怕接下来便是他吗?毕竟郑张二人都死了,周掌柜独大,怕不是成了下一个靶子。”李盈声音轻缓。
江王轻叹一声:“周掌柜近日已闭门谢客,府邸内外布满护卫,他越这般惶恐,越显得心中有鬼,只是官府尚未寻得证据,不能轻易动他。”
李盈搁下酒杯,目光幽幽:“这有何难,盈儿明日便去这三家走一遭。”
赵明瑶本想出声劝诫她却见李盈眼底清光流转,似早有成算,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江王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盈儿若是有任何需求,尽管跟姑姑提,姑姑定会全力支持。”
翌日清晨,李盈便换了一身低调的素净衣裳,赵明瑶随行在侧,身后跟着两名侍女,踏着晨露未晞的青石板路,朝着张府走去。
张府门庭倾颓,蛛网缠梁,台阶缝隙间野草丛生。
侍女撕开封条,推开吱呀作响的朱漆大门,尘灰簌簌落下。李盈驻足院中,目光扫过荒芜庭院,鼻尖仿佛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赵明瑶重游故地,荒芜的庭院白茫茫一片,积雪覆盖这这座府邸。
李盈径直朝着主殿走去,推开殿门,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狼藉和满地的瓷器碎片,就连墙上都有黑色的血痕。
李盈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瞧着屋内,口中不自觉地呢喃:“凶手定然不是王柳香,她虽恨张老爷,却无此等手段布局。”
赵明瑶眸底闪过一丝惊讶,“阿盈也认为不是她。”
李盈点点头,“一个渔家女杀了人竟能全身而退,实在不合常理。”
李盈查探了整个府邸,并未发现新的线索,唯有后院一口枯井引人注目。
李盈俯身探视,井底幽暗如墨,恍惚间闻得一丝甜锈味混着腐土气息。
她取出火折子投入井中,微光坠落片刻,映出井壁一道浅痕,似有人攀爬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