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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Vision 02 被抛弃的麻生的一生Memor（第2页）

“谬赞。”她交叉着手指，“那只是哥哥们照顾我。”

“麻生在老家被人称作【幻面狐】，就是擅长易容的意思。”布兰摊开手，“时常会有些大人物去找她办事，所以为了防止泄密，麻生一直是蒙着眼、靠手摸给人化妆的。所以哪怕经历了【暗轮】的事，她的手艺依旧可靠。”

“哇哦，匠人精神？那种在小玩意上下功夫的手艺是吧，我知道。”我把手臂搭在膝盖上，“一听就很有噱头。那结局应该是人山人海、队伍能从这排到阿斯加德才对。这可怪了。所以你是名不符实还是单纯个性古怪？或者两者皆是？”

“守吉喜欢安静，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守吉只想安安静静地了却余生。”她说得很慢，语气格外坚定，“我一周最多接客三次。只接介绍客。”

“哦。我懂。精品策略，饥饿营销，席间引。”我耸了耸肩，“这也是你们擅长的。”

“【暗轮】的残党可能还在找她，等避过风头再说吧。”布兰替她解释，“对了，你哥的事有进展了吗？”他扭过头问。

“不必多心，御明王大人会指引他回家的路。”麻生把双手合十，用拇指抵在鼻尖，拿一种唱歌似的腔调说。她在句子的末尾吐出几句气质刻薄的异国语言，在这一瞬间，这女孩本身就像一只装满了不祥的、瘦小的布袋子。我看了布兰一眼，后者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请无需在意。”最后，她将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柔和地说，“您可以只做麻生的客人。”

“哇哦，是吗？”我说，“那你可以现在就给我一张莱昂纳多的脸吗？雷神索尔的也行。我现在就要去敲该隐·怀特的门，跟他说：嘿，哥们，猜猜我是谁？”

“可以。”麻生很克制地点头，比出了一个数字，“请先付定金。”

“哦！”我张开双手，“所以你们嘴里的不在乎这、不在乎那都只是说说罢了？”

“理想归理想，”麻生微笑着，掸掉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现实属现实。当然，随时欢迎您的来访。”

在布兰毫不收敛的笑声里，我最后还是没能从麻生那里弄到一张名人的脸。她取出了一些日式点心给我们分享，还泡了茶，抹茶香将这片空间中的疏离感稀释了一小部分。这地方现在像一座雪白的人偶房，黑头发红衣服的女孩偶人歪着脖子，咔哒咔哒，尽是一种诡异的生机。我在言谈间问起了墙角的神像，麻生说那就是御明王大人，布兰压着我的肩膀，摇了摇头，把茶杯塞进我手里。

“那是她老家的一种宗教，她家出的事估计也跟这个邪教有点关系。”离开【引导】之后，布兰才开口解释，他点燃一支烟，“她要那么多钱估计也是为了供神——但无论如何，有个念想总比没有的强。”他说着就叹了口气，侧身让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和我们擦肩而过。

“你简直像个溺爱女儿的绝望父亲。”我耸了耸肩，“「——虽然她纹身、嗑药、喝得烂醉、每天都跟复数的男人过夜，但是至少她还没提起一把枪冲到学校去」。伙计，我觉得你得劝劝你的姑娘，她迟早被那个什么明王敲骨吸髓吃干抹净，还——”

我这话停在半途。这段倾斜的台阶之上，沉甸甸的雨云之下，眼前这双绿眼睛尖锐又明亮，充满玩味，居高临下。硬币在他手里轻轻弹了一下，当的一声。

“这么巧？”他笑着说。

“我知道。”布兰还在我身后略显烦躁地念叨，“但是她从记事起就一早一晚地跪那块石头，我有什么——”

他这话也停住了。他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的人，好几秒后，他才想起来把正在把玩的左轮手枪塞进背包里。

“来买新枪的？”该隐的目光在他的背包和手上落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只爱用狙击枪呢。”

“我靠。”布兰骂了一声，“这他妈什么脑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左肩背包，高个子，”该隐的语气平静到略显炫耀，“习惯咬烟嘴，还是伊利亚德的朋友。再明显不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布兰把嘴里的烟掏出来，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哪明显了？”

“我家和伊利亚德家之间有一整排矮灌木，栏杆上的磕痕就在灌木缺口的最左边，说明杀手习惯左肩背包。狙击手拿字典垫高了窗台，显然那个高度对他并不合适。现场的烟嘴上都有咬痕。你现在抽的烟和现场遗留的烟的焦油量还差不多。”该隐在这话里插入一个微小的停顿，枪手在等待子弹窜出来，突入对面的头颅，“所以你的真名是什么，【Arrow】？”

布兰扭头望着我，眼里尽是些满载惊异的甘拜下风。我耸了耸肩。

“我早就说过我家隔壁住了个查尔斯。”我说，“他甚至能跑能跳，还不是个秃子。”

布兰最后叹了口气，朝对面的大侦探伸出手去。

“我叫布兰登。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怀特侦探？贯彻正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