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
老孔打电话给珍妹子说:“爷爷不行了,赶紧来把爷爷接到医院看医生。”珍妹子正在吃饭,吓到了,心想不行了,赶紧叫救护车呀。但是珍妹子还是扒了两口饭马上就飙车到20公里的地方接爷爷,没想到爷爷正在哪里悠闲的指挥着奶奶拿这拿那?老孔淡定的对着珍妹子说;“这会好多了。”珍妹子有点无语,但是又有些无可奈何,她搀扶着爷爷赶紧上车去上医院,可是爷爷却还在担心钥匙,要记得锁好大门。再三强调一步三回头,要锁好门,老孔,一定要记得锁好门,尤其是里面的房间。
珍妹子搀扶着爷爷上了车,爷爷在车上唉声叹气,吭声倒气好像随时都要去了,接不来气了,还在车上说着钥匙的事情,珍妹子说:“你就别操心那个事情了。”
奶奶慢悠悠的拿着要去住院的行李,上了车。珍妹子问老孔;“你们谁陪他们去医院呀。”老孔直接吼起来:“还要我去呀!你一个人搞不了啊!”珍妹子没有说话,老孔的老婆甘说:“她一个人怎么弄得了啊!”老孔直接吼出来:“你们两个没有一点良心,不知道理解别人还要回来喂牲畜啊!”珍妹子没有说话,她想了想,难道你吼别人就可以代替挂号吗?爷爷奶奶已经80岁了,我一人要开车要挂号,要照顾两个老人,你有怜悯之心吗?但是珍妹子什么都没说,她懒得说什么!但甘说:“我去吧!”珍妹子搀着爷爷上了车。
到了医院直接挂了急诊,来到医生处,听爷爷冠的描述拉不出屎,尿不出尿,觉得自己不行了。医生不急不慢的说那吸会氧吧!冠说:“不想吸,一个小时要4元太贵了。”但是护士坚持要他吸,他来到了医院只得听医院的,于是他去了吸氧,护士给了他一根吸氧管,他说:“我不用,我家里有。”珍妹子说:“你又没带来,赶紧吸吧。”冠没办法了,只得坐下吸。冠坐在哪里,对着珍妹子说:“我现在难受的不行,我拉屎拉不出来!”珍妹子,跑去医生那里告诉医生:“我爷爷说他现在很难受,拉不出屎医生你帮他想想办法。”医生说:“那现在能怎么办,都还没有检查,你要他等会。”珍妹子说:“医生那麻烦你开瓶开塞露。”医生便开了一瓶开塞露。
爷爷拿着开塞露不知道怎么用,于是珍妹子告诉他怎么使用,爷爷开心的像一个孩子一样进了厕所。时间过去了很久,爷爷终于从厕所里面出来了拿着那瓶用了一半的开塞露说着:“我不会冲厕所,你去冲一下。”珍妹子看着那瓶用了一半沾满了屎的开塞露说:“这个用不了了,我帮你扔了吧!”爷爷说:“不行,这么好的东西,我得留着。”珍妹子说:“这东西不贵,等你出院了买上10瓶给你带回去。”爷爷说:“便把那瓶用过的开塞露给了珍妹子。”珍妹子拿着那瓶开塞露来到了男厕,不得不在男厕外面大声询问:“里面有人吗?里面有人吗?没有我就进来啦!”于是珍妹子进了男厕有点恶心的帮爷爷冲他的大便顺便丢掉那瓶开塞露。
爷爷继续自己嘀咕着,那是什么好东西,我怎么以前不知道,它贵不贵?珍妹子反复的告诉了他。冠坐在了床边继续吸着这四块钱氧气,他吸着氧边说着:“这么贵,4元一个小时,这没有必要吸的。”珍妹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去询问护士,能不能现在就去楼上住院。护士说:“可以的。”珍妹子便和爷爷说:“要上去住院,帮爷爷取了吸氧管,搀扶爷爷准备上楼去。”爷爷气喘吁吁的走着,突然爷爷猛的回过身来。珍妹子吓一跳,爷爷虚弱的指了指上面!珍妹子不懂,冠又指了指,珍妹子仍是不懂。于是冠开口一字一句的说着:“那个吸氧管拿着,那要钱的,拿到上面去用。”
珍妹子拿着氧气管搀扶着爷爷,走进了电梯,便放下了搀扶的手,爷爷在电梯里甚是不自在,当电梯到了的时候,爷爷在门的对面左撞一下,右撞一下,像是一只蜜蜂在寻找出口左撞一下,右撞一下,结果是撞到了透明的玻璃上。珍妹子当时笑的前俯后仰,指着对面说:爷爷门在这里。大家都哈哈大笑。爷爷羞涩的笑了笑。便扶也不用扶好像病好了似的跟着出了电梯门。珍妹子拿着氧气管带着爷爷,来到了楼上住院的地方,给爷爷慢慢的扶着睡到了床上,没一会的功夫,爷爷便吵着要珍妹子去拿行李,他要尿。珍妹子正在等甘上来一起去拿。冠更是急的不行。而奶奶坐在边上的病床上就如看戏的般翘着腿看着冠叫嚷。一会甘上来了,冠又开始急着她们去拿。甘说:“厕所就在那里,我们帮你拿着吊水,你去上就可以了。”结果冠没敢吱声了,便起来上厕所了。珍妹子当时同样的惊到了。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来了,帮冠到处看了看,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冠倒是说了很多。珍妹子当时很困惑,但是又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女医生却是说出了一个很惊人的事-她指了指冠的小腿脖子上。珍妹子她近视眼又不怎么带眼镜,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拿纸帮冠擦了擦,发现那是屎。她错愕了,看了看爷爷,爷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似乎装做不知道。珍妹子刚把爷爷扶在床上,也可能身上到处弄的是,于是着急的叫眼睛比较好的甘帮她检查、检查。
女医生说了:“又是老问题肺部呼吸不畅,已经没有什么肺功能了。”接着就是开药打点滴。甘要去赶车,所以珍妹子就把甘送去公共汽车站。留着奶奶在这里端饭给冠吃就好。
珍妹子上午会来看看他们两个,一天在看完爷爷出来经过急症部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阵哭声,非常的大声的哭天喊地。几个女性的声音在那里交织的哭着。珍妹子停住了脚步,便有人告诉她:“刚才有个人,一送来便不行,那是他妻子和女儿。”珍妹子说:“那人大吗?”边上的人说:“70多去给别人家过世的人帮忙送葬,结果自己就倒到了地上,再没有起来了。自己给别人送葬,自己没了。你看!”珍妹子留在原地呆住了。她呆在那里看着那哭泣的不能自已的两个母女,感叹人间的悲欢离合。
住了几天院的冠似乎好了,兴致勃勃的对着珍妹子说;“我可以出院了,我要出院了,这医院贵着呢。”珍妹子着实的为冠开心。冠说医生叫他还呆一天,叫珍妹子明天下午再来接他们。冠说医生明天要他吊8瓶水,上午4瓶,下午四瓶。珍妹子觉得很奇怪,但是她还是觉得要谨遵医嘱,所以她没有作声。第二天下午来了,珍妹子来接爷爷,爷爷吊水吊了一天,最后一瓶吊到了5点半。珍妹子带着爷爷回到了老家。
珍妹子安心的在自己家里呆了两天,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妈妈甘的电话。甘说爷爷回来就开始肿,全身都肿,肿的跟个什么似得。整个人变得乌黑乌黑的。珍妹子听了很是着急,于是第二天急匆匆的把爷爷接到了医院来了。医院的急诊部和上次一样的、很随意的开了住院在原来的地方。这个时候珍妹子和甘坚决不服从医生的安排,要求另外挂号去看医生,不需要直接上那个二楼的老年人住院部门。护士摆了摆手,没办法的样子。
珍妹子和甘把冠推到了内科去看医生,等待的人很多,冠可能需要急着就医,甘于是对着护士说:“80岁老年人可以不用排队就医,麻烦帮忙把号提前一下。”护士说:“麻烦去楼下盖好章再来。”这个曾经就没有被冠好好对待的媳妇,急匆匆的下楼去帮冠打申请。申请打来了,可是护士并不帮忙把号提前,她依旧叫着别人的号,叫珍妹子推着轮椅堵到医生门口就好。号一个个叫着,人们一个个进去着。完全无视这个坐在外面轮椅上的老人,有些人甚至知道这个老人号会提前,甚至号没有轮到他,他便挤到医生的房间里提前等待。珍妹子看着一个在他们旁边挤进去的人很不开心,她对着甘说:“每个人都会老的,他们也会老的。”甘又去找那个护士,护士才不得不把冠的号提前。
冠终于挤进了内科医生看病的房间,冠坐在轮椅上艰难的和医生说着,他只是那个50年代的一个初中毕业生,他有着他自己的骄傲,他爱看书、也写得一手好字,他是乡村的赤脚兽医,他很会治牲畜的病,他还会印刷乡下的人过世的“闻”也就是讣告,他是家中独子,从小养尊处优,但是也没少受时代的苦难,他曾经一个人去很远的山里将树一根根的扛下来为家人建造新房,他总是在外面不占他人的便宜,他在外面顶天立地,干活从来都是包满意、包放心的,他以为人人都这样,但是他也没少受封建的思想,重男轻女,对女人不怎么看重,他爱自己还是超过爱其他人的,他很少站在他人的角度去看问题,他一直对待他的几个孩子都是凶了吧唧的,甚至会把大儿子积攒了半年辛苦得来的想买自行车的钱骗去,然后占为己有,他对外人总是很好,可是对家人他也总是很吝啬他的爱和钱,所以导致他生下的几个小孩都格外的疏离,甚至都谈他色变,只有珍妹子,直接会去挑战他的一家之长封建权威,抓他的小辫子,其他的孙孙都是对他很尊敬的疏离着。
冠他对着医生骄傲的描述着他的病情,他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曾经治过的某只牲畜似的,医生听了半懂不懂的样子很是迷惑,于是医生又想着送他去上次的那个老年住院部,甘也开始说了上次的情况,想医生给公公诊治一下,医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冠,这时珍妹子开始说话了,她单刀直入和医生说:“我爷爷上次生病了,很是痛苦,他呼吸不过来,请您帮我们帮他减轻他的痛苦,我们不是来尽孝的,我们是来看病的,我爷爷虽然是有80岁了,但是我们不是看病演给他人看的,我们不要去上次那个住院部门,他们对待工作实在是太懈怠了,一天给我爷爷吊8瓶水,出院第二天就全身肿,人们都以为我爷爷年纪大了,以为人人都希望他死,我们不要他死,我们要减轻他的痛苦,我们要他得到好的救治。”甘制止珍妹子继续说下去,呵斥她,不让珍妹子说。珍妹子直接用凶狠狠的眼神望着甘,让她不要在这里添乱。甘闭嘴了。“医生请你一定要帮我拿爷爷减轻痛苦,不要把他放在那个老人尽孝住院部。”医生接过话来:“你是说他们那个部门工作懈怠,是吗?”珍妹子说:“是的。”医生说:“好的。我知道了。”医生开始了帮爷爷认真的调出了病历,打开了上次检查的肺部ct图,很认真的给珍妹子他们换了一个部门。
冠看到这个场面他是呆呆的,甘看到这个场面是呆呆的,他们的孩子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从前从未见过她是这样一副面孔,他们错愕着,倒是那个中年的医生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珍妹子推着冠,甘拿着住院的东西,而奶奶还在别人家吃喜酒,他们来到了一个住院部,这里的护士忙的马不停蹄。看到他们进来后马上就安排床位,可是因为这个部门看病的人实在太多,珍妹子他们只能住过道。冠说;“怎么要住过道了,珍妹子给他解释道:“一看这里的医生就很负责,就医的人自然就多了,你放心这个医生准能帮你治病。”
一会的功夫护士就过来给爷爷检查血氧,并推来了一个大的吸氧机,爷爷一看到大的吸氧机就非常的抗拒,他对护士说:“我不要大氧气机这个一天吸氧得用400块。”珍妹子对护士说:“你不用听他的,该用什么就用什么。”珍妹子反过来做冠的思想工作,她说:“你都快没气了,你不吸怎么办,要钱干什么,你又不缺。”冠听说他快没气了,他眼眶红了,眼角开始流泪,他开始发出嘤嘤的小声的哭声,似在喊妈妈的声音。珍妹子看着冠这个样子,她不忍的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手帮冠擦掉眼泪。
这时医生来了,开始检查血氧,并解决了之前冠之前担心的那个问题,医生说直到数据出来他们才会决定是选择使用大型吸氧机还是小型吸氧机,请冠放心,接着并开始询问病史。珍妹子告诉医生,爷爷两个问题一个呼吸不畅,一个是一直有前列腺问题,自己在做导尿。医生很快获得了信息且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开始约谈珍妹子并确定了治疗的方案。并且在电脑上详细的给珍妹子观看了爷爷的肺部ct动图,并解释了病理,珍妹子很支持医生的治疗方案,并表示家中并不缺钱,希望医生按病情给爷爷很好的治理。并且询问了爷爷的病情是否命不久矣,医生表示病人在这个年龄还是非常健康的,请勿担心。
从医生那里出来,珍妹子便告诉冠医生说他还可以活到100岁,冠笑的合不拢嘴,心满意足的躺下了。
冠就在那个部门住着,奶奶在那里照顾着,家里的老孔和媳妇两个人经营着一个养畜场离不开人,老孔从小就不爱学习,早早的辍学了,连搭高铁都不会,更别说是挂号了,大家都知道他外强中干,所以医院里看到的是一个贪玩的老婆婆在端点饭给另一个老人吃,而那个女婆婆经常和别的女病人出去遛弯去了,哎。
住了几天,冠的脸色红润,谈起话来,渐渐的开始有气吞山河的样子,慢慢的开始吐槽起那个老婆婆-也就是他的老婆又开始乱跑,他还想去珍妹子上次带他去吃的那家杀猪粉店吃粉,还感叹珍妹子给他带的煎饼果子是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还想吃。
在一天的早上,主治医生打来电话,诉说着冠的固执,说冠大早上的一定要出院,说自己好了,现在正在办出院手续,说那老头坚决不肯住院了,没见过这么固执的老人并嘱咐珍妹子出院之后冠要注意的事项。
珍妹子早晨会去骑行,过会就要赶去公司开会,但是她还是骑着车去了医院,这时两个老人早就没影了,打开医院房间里的柜子,里面的东西全部都被带走了。珍妹子打电话给冠的时候,冠正带着老婆在嗦粉,吃上了杀猪粉了,还扬言不用珍妹子管,叫她好好的上班,说这杀猪粉还真是好吃,冠说待会他们两个自己搭公交车回家。
珍妹子走出医院的大门,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她望了望医院外面的天空,瓦蓝瓦蓝,云朵自由自在的飘着,珍妹子带上了她的骑行眼镜还有骑行帽子,骑上了她心爱的乌梅子酱自行车,消失在人海茫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