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啊呜——大老虎嘴!”
沈玉揉揉火烧火燎的胃,不争气的微微张口。
为了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且等等再摊!
一边吃着,耳朵控制不住的听着隔壁的谈话。
端饭进来的陈老五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的,想进门哨探,被院子里的狗追着咬,正骂骂咧咧的。
周二爷不耐烦的喝到:“糊涂东西,滚去旅店看行李。”
直到他走远了。
里长同保长,甲长对视一眼,先开了口,“二爷,沙田的事儿,现在不好办,上头有风声,说是要清田,地不清,树卖了,地回头有人来查,你跑不了,我们也跑不了。”
周祯愣了愣,“什么叫地清不清?”
“就是有没有记在册子上。”保长磕了磕烟斗,“沙田以前大多是荒地,这些年才慢慢的有人种。种的地,有的上了册子,有的没上,上了册的是官田,没上册的是私田,官田不能卖,私田——随你!”
里长没答,保长又抽了口烟,甲长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周祯明白了。
“我周家也是咱鲁镇积年的老家户,这田祖辈传下来的多,近些年置的少,总共是两个庄子,零头不算,两千亩私田,五百亩官田这次全卖了,不知这官田卖出的手续费多少,还劳烦三位了。”
鲁镇临海,距离港城不过百十里地,这年头不少新钱是没有地的。
就像周家这样的门户,百十年攒下来的不过两套宅子,一个在鲁镇,一个在粤城。
至于家常的两个庄子,都在沙田。
本地的豪族大都如此!
鲁镇的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工厂,因而沙田的地也是供不应求。
“地好说,只是这价格,最近卖地的大户多,原本周家的都是好地,得七十三元一亩,可如今——”
“我周家自然也是大户,不急等着这点子钱过活。”周桢掸了掸袖口,“若是没有七十块,家中恐难交代!”
他瞅着里长们神色,又描补了几句。
“你也知道我那夫人性格暴躁,我那大舅兄又偏偏最宠这个妹妹!”周祯端着茶盏,喝了一口今年的大红袍。
“自然自然!”里长同保长二人对视一眼。
一亩三元,两千亩就是六千,那五百亩新田一亩能得最少十块,这一趟买卖最少一万一千元。
扣掉上下打点的,每人能留至少两千,从中扣下百十亩官田。
陈大舅在南京做官,级别高正当红,虽远,但虎威却在,不是随意欺负的对象。
里长开门见山:“周家的田是祖上传下来的,自然都是上等好田,但如今的官场,二爷也知道,手续上难办,那五百亩私田只卖得五十一亩,不知可否?”
周祯心下暗骂这群人真黑,这是将五百亩官田做私田高价卖出,再给自己低价,但想到舅兄传来的消息,也顾不得了。
“自然,这本是要给犬子去美利坚置产,我要大洋,黄鱼,美元、鹰洋也可。时间上也劳烦三位紧一紧,我在这只待得三天。”
一旦鲁镇被占领,法币自然是一张纸。
“成!”里长自然有他的门路,,洋钱于旁的地方难,在他们这里却普遍。
他顾不得吃饭,同保长两人匆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