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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玖章 朝堂对峙（第1页）

叶芷从袖中取出盼娣留下的血书，指尖微颤却稳如松枝。

大伴从叶芷手里接过血书，递到端平帝面前，字迹被血浸染得模糊而狰狞。那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刚识字没多久，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盼娣传递出的悲愤与控诉，直刺人心最深处。

端平帝却只是面无表情像看奏折一般揽了一眼，便将将血书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不仅如此，子安也是死于梁年手下的死士。”

底下的官员对那封莫名其妙的血书没有什么情感，可一听到张知砚三个字的时候都纷纷投来目光，不禁好奇起来。

“陛下。”梁昭允刚开口，就被端平帝抬手示意不要说话，只好闭口作罢。

“你说的那些子安也说过，不过当时梁卿也都解释清楚了，没有异议，卫凛，你现在旧事重提又是为何？”

“陛下，既然梁大人问心无愧，您何不听听这老伯的话，一个百姓，诬陷朝廷命官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叶芷旁边的中年男子略微紧张，说话时带了点南方口音，根本不敢抬头：“草民乃是江北水患逃难北上的灾民，我亲眼看到有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粮仓门口说“朝廷拨的赈粮被虫蛀烂了”，不肯拨粮食给我们，还命人将我们驱赶出城。后来，他们偷偷把粮食全部运走了，我就是跟着那些马车来到这里的。”

“听那些下人们都叫他世子爷，所以草民才知道他便是梁年。”

端平帝目光沉静如古井，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梁卿，你有什么话说？”

梁昭允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叶芷，又掠过那中年灾民泥泞的袖口，最后落在御案上那封未干透的血书上：“陛下，张知砚虽然和老臣有些小误会，但他毕竟年轻气盛，老臣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陛下您也免了他的官职，幼子又有什么理由要杀他呢？至于那封血书和这个老伯，呵，陛下，仅凭他们三言两语就给我儿定罪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卫凛有些激动：“你胡说！子安就是因为调查盼娣一案才被你们杀的，现在你们灭了口却说证据不足？梁昭允，你好厚的脸皮！”

梁昭允却忽然笑了，那笑如刀锋出鞘，寒光凛冽：“卫大人，你口口声声说‘灭口’，可张知砚是死在鸡鸣巷的，那儿既不是梁府门口也并非老臣治下，又何来“灭口”之说呢？”

“我看到了。”

梁昭允脸上笑容忽然消失：“什么？”

叶芷声音铿锵有力：“我说，我亲眼看到你手下的死士想杀张知砚，不光想杀他，你还想杀我还有正在府上被你囚禁的江清越！”

梁昭允目光里划过怒意，他走近叶芷，威胁一般地附在耳边说：“叶姑娘，说话可要三思啊。几日前年儿生辰老夫好好招待了你们泠音坊，怎会杀你们，而且别忘了。”梁昭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贵坊的舞姬和乐师还在我府上歇息呢。”

梁昭允转身，对雍帝行礼：“陛下，张知砚之死老臣也深感悲痛，当下之急乃是找出杀他的真凶，卫大人是张知砚的好友，重情重义这是好事，老夫会帮你还子安一个公道，至于其他人。”梁昭允提起嘴角，“这里又不是京师府，不该出现的人还是尽早离开才好。”

叶芷却迎着那迫人的气息，寸步不退，声音清越如裂帛，从怀中拿出一沓信封：“我既敲了登闻鼓，便有站在这里的道理，陛下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摆起当家人的样子，梁昭允，难道你想谋反？”

梁昭允平静的面庞终于裂开一道细纹，仿佛冰面猝然被重锤击中。

叶芷手中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密信。

可那些密信不是已经跟着张知砚一起灰飞烟灭了吗？怎么会在叶芷的手里？

叶芷冷笑一声：“是不是很意外？明明万鸾已经把那些信全都毁了，为什么我的手里还有？”

梁昭允面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发紧，周身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你诬陷我？！！！”

叶芷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将信举起来：“是不是诬陷，还得陛下说了算。”

大伴又跑下来拿走叶芷手里的密信，递给了端平。

卫凛再一次行礼，先前的悲伤全然不见：“臣还要参中军都督同知、鸿胪寺卿梁昭允，鬻官卖爵、私蓄甲兵，与逆王勾结意图谋反。”

殿内哗然。

这消息可比张知砚死去还要震惊。毕竟，谋反二字一旦坐实，便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连宗庙牌位都要被削除族谱。

端平帝展开密信，纸页微颤，脸色铁青，与先前看血书时完全不同。

他缓缓合上信纸，指尖在边缘压出一道深痕。殿内死寂，连烛火都不敢跳动半分。

知道大难临头的梁昭允不可置信地一边摇头一边说：“不可能，那些信已经被烧掉了。”他发疯似的一把抓住叶芷，“万鸾不可能背叛我！不可能！”

“她是不会背叛你。”此话一出，众人循声向后望去，“只不过我多留了个心眼，拿了几封空白信，又在封面仿你的笔迹罢了。”

说话之人缓步从殿外走入，一身素衣带着寒气踏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