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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落心安（第1页）

公堂大殿之内，气氛紧绷到极点。

沈凌墨站在堂下，面对一众长老呈上的伪造人证物证，逐条辩驳，拆穿证据里的种种破绽。可伪造的证物摆在明面上，众门派步步施压，同盟之内流言四起，群情汹汹。

衡尊审完全部供词，心中已然辨出这是一场蓄意构陷。但眼下伪证尚未全部推翻，众门派情绪激愤，若是完全不做惩戒，难以压服同盟内部的非议，会落得徇私护短的口实。

权衡再三，衡尊落下判词。

“诸多物证虽存有漏洞，可一时之间无法尽数勘破。为安同盟人心，按盟规，于公堂外青石罚场，杖责三棍，以息众议。待后续查证，若洗清嫌疑，罪责一笔勾销。”

罚场就在公堂门外一方青石高台，是同盟执行惩戒的地方，并非定罪，只是用来平息群情的惩戒。

沈凌墨没有争辩，坦然领罚。

程明、安桐诺几人心头沉重，只能站在罚场边缘，眼睁睁看着。

三下杖责沉沉落下，皮肉受创。沈凌墨咬着牙，人前始终隐忍，一声不吭，维持住体面。

刑罚结束，恰好此时，程明他们连夜追查的关键证据送入公堂，构陷的幕后之人行迹败露，当场被拿下。

污名得以洗去，所有指控尽数撤销。

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天光温柔，扫去公堂之上压抑数日的沉冷戾气。

沈凌墨与程明二人并肩，慢慢迈步走出公堂罚场。

安桐诺、丁菁语、路铭清、林清舆四人跟在身后几步远近，一路沉默相随。方才刑场上窒息紧绷、人心惶惶的压抑尽数褪去，众人悬了整日的心彻底落地，眉眼间虽仍残留几分未散的余悸，却终于不再是方才那般风雨压身的凝重。

远离了满堂各怀心思的朝臣与暗处仇敌，不必再当众硬撑体面、强装坦荡，紧绷多日的身心，终于得以松弛。

脊背三道杖伤隐隐灼烧，钝痛层层漫上来，再也压制不住。

沈凌墨肩头微微绷紧，脊背不敢肆意挺直，周身卸下所有人前的从容自持。他侧过头，望着身侧稳稳搀扶着自己的程明，音色轻轻虚哑，低声吐出一句藏了许久的软话：

“疼死我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揉碎了所有人紧绷的心弦。

身后四人闻声皆是心头一软，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眼底余悸尽数化作心疼与释然。

短暂的安静过后，路铭清率先快步凑上前，一扫先前凛冽沉郁，语气轻快松弛，是老友间毫无隔阂的随性打趣：

“可算听见你说疼了。方才堂上挨完三杖还一派云淡风轻，端坐坦然，差点叫我们以为你是铁打的，半点不知痛痒。”

沈凌墨闻言，浅浅牵了牵唇角，气息依旧虚弱，带着几分无奈的松弛：

“哪里真的不怕疼，方才当众对峙，风波未平，不过是不得不硬撑着罢了。”

路铭清即刻收起玩笑神色，眼底只剩真诚温和：

“辛苦你了。好好养伤，等你彻底痊愈，我请你吃顿好的，好好补一补。”

沈凌墨眼底悄然泛起细碎暖意，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