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找到这里了。”
苏棠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她抬头,盯着那片黑暗。
“哟。”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比想象中稳,“主神大人,三百年了,您终于不装系统提示音了?”
黑暗没有回应。四周的规则文字缓缓流转,像某种庞然大物在呼吸。
“祂在等你接话。”镜中人低声说。
“我知道。”苏棠抱臂,“但我这个人,从不接来历不明的话。您刚才那句,是欢迎,还是威胁?给个准话。”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变量,自己走进我的核心。”
苏棠挑眉:“那我现在进来了。然后呢?抹杀我?您试试。三百年了,您要能抹,早抹了。”
规则文字集体一滞。
“我不抹杀你。”主神说,“我要你……找回你弄丢的记忆。”
“找回记忆?”苏棠笑了,“主神大人什么时候改行当慈善家了?您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找回’——是我求着您,还是您求着我?”
规则文字静了一瞬。
“你的时间不多了。”主神说。
“我知道。”苏棠摊手,“我的两个朋友也快没了。所以您看,急的不是我,是这盘棋。您有求于我,就好好说话。”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三百年了,才看出来?”
苏棠和镜中人对视一眼。
“翻译翻译。”苏棠说。
“合体,需要锚点。”镜中人接过话,语速很快,“我们是被劈开的同一束光,拼回去的时候,需要一段最原始的记忆做稳定剂。没有锚点,两半会一起崩散。”
“锚点是什么?”
“你最初的那段记忆。”镜中人看着她,“红绳。小女孩。雨夜。”
苏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刚发现的。小女孩的脸,她记不清了。审判镜把那段记忆磨得只剩轮廓——雨还在,破庙还在,可那双眼睛糊成一团。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苏棠缓缓说,“我要合体,先要记忆。要记忆,先过审判。过审判,靠诡辩。诡辩一次,记忆少一分。少到最后,锚点没了,合体也凉了。”
她顿了顿,给黑暗鼓了鼓掌。
“漂亮。死局。主神大人,您这副本设计得很有水平。”
“所以我才说——”主神的声音里,有种很慢的、不属于AI的迟疑,“先找回你弄丢的记忆。审判系统里,有漏洞。”
“漏洞?”苏棠眯起眼,“您亲手搭的审判系统,留漏洞?哄谁呢。”
“不是我留的。”
“那是谁?”
沉默了很久。
“你自己。”主神说,“轮回之井,本就是为你而生的。它的底层代码,比我的权限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