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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鬼机里的最后一张照片（第1页）

黑山在恐怖世界的北边。

苏棠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山脚下，一片黑松林，风一吹，松针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磨牙。

贞子仰头看山：“这山怎么没有灯？”

“黑山老妖不喜欢灯。”苏棠说，“他生前是瞎子。死后，特别讨厌别人在他地盘上点火。”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你倒是记得清楚。”

苏棠抬头。黑山老妖倒挂在一棵松树上，黑袍子垂下来，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道疤抽了一下——这是他的老毛病，每次看见苏棠就抽。

“下来。”苏棠说。

“不下。”

“你挂树上当蝙蝠？”

“我乐意。”黑山老妖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我这儿不做红娘生意。”

苏棠把鬼机往他脸上一拍。

黑山老妖接住，翻了两下，脸色变了。他翻下来，落在地上，又看了两遍。

“这照片，哪来的？”

“小倩的鬼机。”苏棠说，“她被人带走了。照片里那只手，戴的玉扳指，你认得。”

黑山老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鬼机塞回苏棠手里，转身往山上走。

“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苏棠带着贞子和红姐跟在后面，穿过黑松林，爬上半山腰。山路很陡，但黑山老妖如履平地——他在这座山上住了三百年，闭着眼都能走。苏棠跟在他后面，踩着松针，一路没说话。倒是黑山老妖，走着走着，忽然回头：“你那条裙子呢？”

“什么裙子？”

“上次相亲穿的。”

“……你管我穿什么。”苏棠翻了个白眼，“那次是换装卡，用完就没了。”

“可惜。”黑山老妖转回去，“那裙子比你本人好看。”

“黑山老妖。”苏棠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山上的松树全拔了。”

黑山老妖没回头，但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山腰上，一座黑漆漆的宅子。门没关，里头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是黑的，火苗是绿的。

黑山老妖推门进去，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桌上摆着茶具，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给苏棠倒。

“百鬼夜行街。”他说。

“什么？”

“你照片里那只手。”黑山老妖喝了一口茶，“是百鬼夜行街的街主。那枚玉扳指，是街主的信物。委员会六席，一人一枚。我这个——”

他忽然停住了。

苏棠盯着他：“你这个什么？”

“没什么。”黑山老妖把茶杯放下，“总之，你找的人，在百鬼夜行街。”

“百鬼夜行街是什么地方？”

“一条街。”黑山老妖说，“在恐怖世界的东边。不长，从头走到尾，十分钟。但街上每一家店，都是主神的眼线。”

“街上有什么？”苏棠问。

“什么都有。”黑山老妖说，“茶馆、酒铺、成衣店、照相馆。每家店一个老板，每个老板都是主神的直属NPC。他们不吓人，不倒腾副本，只做一件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