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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心念落定，她走到离自己床铺最近的俞桃身边，轻声开口：“我来帮你们一起整理吧？”

正低头收拾行囊的俞桃抬眼，笑意真切：“太好了，谢谢你，杳杳。”

“谢谢你杳杳，你心肠真好。”辜月野也笑着道谢。

今杳杳连忙摆手：“我们同住一屋，应当的。”说罢便上前搭手，一同整理起来。

三人把东西收拾完，今杳杳便独自动身离开。踏入膳堂的瞬间，她一眼看见趴在桌案上的今单耽，于是放轻脚步走过去，见好友果然睡着了，便安静落座在她身旁。方才和新舍友相处时刻意维持的拘谨体面尽数散去，周身终于松弛下来。

她粗略扫过整间膳堂，距离午膳时间尚早，堂内仅有零星几名陌生弟子往来走动。此时，身侧唯有熟睡的友人相伴，一时无事可做，时间长了心头漫开几分闲散无聊。她索性学着好友的样子，伏在桌子上，闭目小憩。

二人用完午膳，本打算一同在院内四处走走，奈何春日晴时正午日光灼人，外头晒得闷热，只好暂且打消念头，约定等日头偏西、天凉些再结伴闲逛。今杳杳便与好友道别，独自返回十六阁寝舍。

回到寝舍，屋内四名舍友已然到齐。今杳杳刚进门，后来的一名舍友便主动上前跟她寒暄问好，还送她礼物。闲谈间她才知晓，对方名叫花重，备了家乡带来的小礼物，分给屋里所有人当做初见礼物。今杳杳不便当众拂去对方一番心意，只好收下这份小礼，并向花重道谢。她在自己床沿静坐片刻消食，随后同另一位新来的舍友一般，躺下午睡。

待到午后外头风凉一些，今单耽便来到寝舍寻她，二人结伴逛遍修灵院。途中偶遇几名旧时同窗，彼此寒暄招呼过后，便各自分开行路。

“初意就这般放弃修行回家，实在可惜。就连知周教习都屡次夸赞过她的修炼天赋。”

听闻此言，今杳杳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从前我们课业上遇到不懂得的，总能向她请教。我原先以为凭她的结业考核成绩，分阁少说也能排进前十，没料到家中不许她继续修灵，还早早定下亲事，只待几年后便成婚。”话音顿了顿，她又低声补充，“律法明明有定，无论男女，需满二十五方能订立婚书，她家这安排，实在操之过急了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旁人的家事，我们也无从置喙。等日后得了闲暇，我们可以前去探望她。”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心里着实羡慕你，身边尚有亲人相伴，不像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今杳杳话音落下，情绪不由自主低沉下来。

“谁说你只有自己？身边不还有我在吗。我们从前说好，要做一辈子挚友，你永远不会是孤身一人。”

今杳杳闻言心里一软，方才漫上来的孤单落寞，顷刻间散去大半。她看向身旁的今单耽，笑着道：“嗯嗯。”

见状，今单耽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打趣：“你总爱思虑这么多，得多耗心神。也就我愿意天天陪着你，听你说心里话，不过能当你的倾诉对象，我还是挺高兴的。”

今杳杳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哄道：“知道啦，往后膳堂用饭，特意给你多留一个鸡腿。”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话不断，聊得投契，不知不觉天色沉了下来，方才分开。

今杳杳独自回到寝舍，简单洗漱整理妥当后，坐在椅子上盘算起身上的灵石。她虽凭考核进了修灵院，按照规定居里补贴免去全部修业资费，可每月发放的月例灵石微薄，仅够维持基础吃穿。

从前在学灵院修习时，阁堂只夯实修行根底，偏重心法典籍、灵识分辨、历史典故等，不需要额外购置实战耗材，月例尚且够用。如今修灵院课业以实战试炼为主，开销估计会大上数倍。听旁人说院内处处有花销，只靠这份月例远远不够。想要多攒些灵石，总得另寻门路。可初部弟子若没有教习带队历练，平日不许私自下山，一时间她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思来想去，她觉得现下唯一可行的，便是去执事堂申领一份院内杂活，虽说领到的差事可能酬劳微薄，好歹聊胜于无，能多添一点灵石进项，之后再想办法攒更多。

想到办法，这件烦心事便暂时搁置一旁。她取出妥善珍藏的手记册，翻到空白页，将今日满腹心绪细细落笔记下，收好簿册后，便回床躺下歇息。

次日一早，今杳杳便去灵枢院的执事堂登了杂役名录，分到了每日清整后山废器洼地的活计。那里平日鲜少有人逗留，遍地是弟子练坏丢弃的残损法器、作废符坯，尘土碎石混杂一处，每日清扫捡拾耗时又耗力，但对于今杳杳来说，不怕吃苦，就怕白白吃苦，不过执事堂会额外补贴少量灵石，也算一份稳定收入。

当日下午下课后，今杳杳握着竹扫帚一点点清理地面碎石，正埋头劳作着，耳边突然传来翻动铁器的声响。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望去，一名身着素净弟子服的少年正蹲在废料堆旁，耐心挑拣那些无用的法器碎片，尽数收进随身布袋。

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一缕奇异的暖意忽地漫在今杳杳的心间，很淡但无法忽视，原本紧绷的心莫名松缓下来，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她一时说不清这份悸动从何而来，待她回过神，脚步竟已经不自觉走到了少年跟前。

今杳杳静静看了半晌，见少年全然沉浸在捡拾碎片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心绪微顿，语声放软，缓缓开口问道：“这位同修，这些都是废弃无用的法器残件，你捡回去，有什么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