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动作尽数练完,今日锻骨晨练课才算落幕,头一回上锻骨课的弟子叫苦连天,有人委屈自己跟不上强度,有人习惯性偷懒耍滑,也有人纵然浑身酸痛,依旧老老实实跟着完成全部动作。
整堂课结束,阁里大半弟子直接累瘫在地。今杳杳顾不得洁癖直接坐在地上,揉捏酸胀发软的双腿,看了眼周遭东倒西歪的同窗,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师眠,你也坐下吧。”
“我不坐,地上太脏了。”名叫师眠的少女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花重,“花重,你还好吗?”
花重叹了口气:“哎,好不了一点,我们去那边石凳歇会儿,杳杳,你要不要一起来?还有不婺。”
坐在地上的今杳杳浑身发软,先瞥了眼独自坐在石凳那边的记教习与空余石凳,又看了看瘫在身旁的俞桃、辜月野,有气无力开口:“我就不去了,教习在那边,我有点发怵。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你们去吧。”
“行吧。不婺,你呢?”
不婺是她们最后一位室友,虽同样疲惫,状态却比其余几人好上许多。她拒绝道:“不去。”
稍作歇息,散课钟声传来。记教习起身,温和叮嘱众人道:“今日课程到此结束,明日切记准时到此集合。都散了自行休整吧。”
“是。”
放课之后,今杳杳一瘸一拐和其余四人一起返回寝舍。
花重揉着发酸的腰,感慨道:“幸好晨间没别的课了,不然真不敢想象去阁堂上课会有多煎熬。”
俞桃连忙附和:“是呀,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行人拖沓着脚步走回寝舍,俞桃刚跨进门,便直挺挺往床榻上一倒,四肢大张摊开,闷闷地痛哼出声。今杳杳走回自己床边,撑着床沿缓缓躺下,浑身筋骨泛着酸软的钝痛,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静静仰面躺着,脑子里一片空空荡荡。
耳边很快响起俞桃的哀嚎声:“整整三年日日这么练,我现在腿都抬不起来,往后可怎么熬啊!光是想想每日卯正就要起身锻骨,我头都大了。”
一旁的辜月野斜靠在床柱上,揉着发酸的腰脊,语气爽利,听不出半分消沉牢骚:“辛苦是辛苦,可修行没有捷径,慢慢适应了便是。”
今杳杳侧过头,看见花重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五只形制全然相同的小瓶,随后催动灵力,四枚玉瓶便分送到她和其他人跟前,一人一个,分毫不差。
今杳杳微微抬起手腕,伸手将飘来的玉瓶接在掌心,触手一片温凉细腻,玉身莹润光洁。
花重握着自留的玉瓶,缓步坐回床榻,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声音带着几分乏意,语调依旧平和:“这是我家特制的舒筋润骨膏,兑温水擦拭四肢,约莫半个时辰便能缓解肌肉酸痛。坊市寻常药膏药效浅薄,此膏用料皆是珍稀灵植,你们且收下用着。”
今杳杳刚要开口道谢,俞桃已经抢先一步,语气满是惊喜:“哇,这玉瓶也太精致了,谢谢花重啦!”
花重闻言浅浅一笑,温声道:“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今杳杳轻声补上一句:“多谢。”
辜月野随手拎着玉瓶,干脆利落点了下头:“谢了。”
坐在床边配套桌椅上埋头看书的今不婺,只是安静朝她颔首示意,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众人道过谢后,俞桃便转头同辜月野搭话:“对了月野,方才操练场跟你比速度的那人,你跟他很熟吧?瞧着你们俩亲近得很。”
“你说他,学灵阶段那会我和他是同窗,经常结伴一处修炼玩耍。”
“这么说来,你们算是发小了?”花重好奇问道。
辜月野顿了顿,淡淡应声:“也……算得上。”
耳边萦绕着几人闲聊的声音,她们聊的人与事,今杳杳全然没有兴趣,一时也寻不到插话的契机。无事可做加上浑身疲惫,今杳杳感觉困意层层涌起,她没撑多久,便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午后课毕,她拿着扫帚,又去往后山打扫。清理杂物时,她挑拣了一批成色还算完好的残器收进储物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每次少拿些,这样一来日积月累便不容易惹人起疑,能省去不少是非麻烦。
往后几日,偶有别的弟子来后山捡拾废弃器物,今杳杳不愿与之打交道,每次撞见都垂着眼,只装作未曾看见旁人,对方大多时候也心照不宣,自顾自忙碌,不与她搭话;少数碰面时,彼此也只是简单颔首问好,不多交谈。
有时在阁间遇上甘木,寥寥数语过后,便各自走开。
一旬之期已至,这日下午,今杳杳照旧前往后山清扫。遍地碎石残器蒙着薄尘,风一吹便扬起细碎灰絮,她下意识微微侧身避开飘来的尘土,袖口也刻意收紧,周围还有几名同门分散在废料堆里捡拾物件。扫到一处,她蹲下身捡拾难以扫净的破损符坯,指尖尽量只轻捏符纸边缘,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今杳杳一心忙着手上的活计,并未回头,直到那人走到离她身前两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捡拾起残坯,她这才抬眼望去——正是前几日与她约定合作的甘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