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的原因有点一言难尽——不是对佟佳贵妃笑的,不是对胤禛笑的,是对一盏灯笑的。
那天傍晚,宫人点灯的时候,烛火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动。胤禩盯着那团跳动的光,忽然咧开嘴,露出粉色的牙床,笑了。
不是前世那种温润得体的社交微笑,是婴儿本能的、毫无保留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小脸皱成一团,可爱得不像话。
佟佳贵妃当场愣住,然后差点哭了。
“他笑了!他终于笑了!”她拉着云岫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快去告诉皇上!快去告诉佟大人!”
消息传出钟粹宫的时候,胤禛正在御书房跟师傅读书。听说弟弟笑了,他当场从椅子上跳下来,连“告退”都忘了说,迈着小短腿就往钟粹宫跑。
太监们追了他半条宫道。
“四阿哥!四阿哥您慢点!”
“弟弟!”胤禛冲进殿内,气喘吁吁地跑到胤禩的小床边,“弟弟你笑了?你笑给我看看!”
胤禩正对着天花板发呆,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笑。
“弟弟你再笑一次嘛!”胤禛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胤禩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弟弟!”
胤禩不理。
“弟弟——”
胤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的小手还不太听使唤,捂耳朵的动作做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明确——你太吵了,我不想听。
胤禛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弟弟你怎么这么可爱!”
胤禩把手放下来,看着他。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捂耳朵的动作,被佟佳贵妃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晚上写信给佟国维的时候,佟佳贵妃特意提了这件事。
“阿玛,八阿哥今日不仅笑了,还会捂耳朵了。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明显是有意识的。他才两个月大,怎么会有这种意识?臣妾越想越觉得奇怪。”
佟国维的回信很快。
“不要多想。有些事,想多了反而乱。只管好好养着,其他交给时间。”
佟佳贵妃看完信,觉得有道理,便把这事放下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佟国维写这封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两个月就会捂耳朵?这是婴儿该有的动作吗?
胤禩那孩子,前世那么聪明,这一世果然也藏不住。才两个月就露馅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得快点让两个孩子熟起来。”佟国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只有感情到位了,有些话,才说得通。”
他说的“有些话”,是指前世那些恩怨。
等胤禩再大一点,能听懂人话了,他要找个机会,好好跟这个孩子聊聊。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只是个连翻身都不会的小婴儿。
有些事,急不得。
十月里,紫禁城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响。
天气冷了,佟佳贵妃不让孩子们出门,怕吹风受寒。胤禛整日被关在殿里,闷得不行,唯一的乐趣就是跟弟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