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洒满地,效果立刻显著。七嘴八舌的人群原地一惊,顿时一轰而散。
隔天,巡警得知此事。一众巡警里应外合,将馆内包围得水泄不通,开始严厉彻查。杜庸恒眯了眯眼,暗中派赵贵平把掌柜接了过来。
“知道该怎么做吧?”烟雾缭绕中,杜庸恒懒散睨他一眼。
“知道。”掌柜艰难吐字。
“知道就好。”杜庸恒斩断手里的香烟,“行了,你先下去吧。”
待到掌柜走远。赵贵平不满斜睨了一眼他出工厂以后就飘忽自得的背影,皱紧眉头,不解询问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要不然你还想怎么做?”
“他知道这么多秘密,为什么不杀他灭口?”赵贵平直言不讳。
“留着他还有用处。”杜庸恒没有明说。
听见这句,低头倾首、匿在角落的胡青生手指极轻地缩了一下。
赵贵平欲想再问,杜庸恒直接打断了他的满腹牢骚,“你也回去。”
“是。”赵贵平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不出意外,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陷在暗处的少年、浑身紧绷,翻来覆去却睡不着。李华忠知道是这场命案的缘故。他转念又一想少年的年纪:正常人家的孩子,条件好些的在学堂读书;条件稍差的也在放牛放羊。总之不会像少年这般诚惶诚恐、铤而走险。李华忠顿时怜悯心一起,耐心安慰道:“早点睡吧,明早还有活要干。”
胡青生轻轻嗯了一声,无声无息合眼。
隔天一早,天还未亮全。杜庸恒就洪亮朝隔间喊,“胡四。”
“到。”胡青生立马起身。他们这儿每人都有一个单独的绰号,方便互相之间记忆和称呼。
杜庸恒道:“驱车去槐巷。”
李华忠盘旋上空,不满睨着他,恶狠狠地吐槽:“就会使唤人!”
由胡青生驾车,车子一点点驶入。随着目的地深入,悠悠槐香缓缓渗透人的鼻腔,杜庸恒慵懒地闭目养神。
一刻钟以后,车子沿街停下。一座古朴的四合院映入李华忠眼帘,雕梁画栋、满目琳琅。棕褐色的屋檐水渍滴滴答答往下砸,仿佛砸在他的心尖儿上。这还是李华忠第一次亲眼所见如此令人心旷神怡之地。
仅一秒,李华忠便可想而知府邸的富裕程度,他不由地摇摇头,出神感慨,“真是粪土当年万户侯啊……”
说来话长,此四合院是周家老爷周中正为享天伦之乐而建的养老之地;可谓大费周章、耗尽全部财力物力而建成,是真正的风水宝地。但杜庸恒显然见惯了,轻车熟路迈进庭院,直抵大厅。胡青生收敛眉眼、默默跟随在侧。
“老爷子。”杜庸恒叫人。
周中正长着一副严肃正经、生人勿近的包青天像。横眉,竖眼,脸型方方正正,模样看去煞是不好招惹。他为五大家族之一周家的大家长,以好强自尊、公正友善闻名遐迩。面对杜庸恒,却突然垮了脸,不满呵斥道:“你还好意思来。”
杜庸恒没接茬儿,吸着烟懒散一笑。
轻巧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往后望去,大厅里迈来两位年纪莫约十五六岁的女孩儿。一昂首阔步、自信矜骄,一安静内敛、笑意清浅。两种模样,气质截然迥异,却都极为出挑。
两人都笑着跟杜庸恒这一“贵客”打了声招呼。杜庸恒点头散漫应好。
左侧女孩儿目光一扫,瞥到默默守在杜庸恒身旁的胡青生,轻哼一声,高傲扭过头去。
李华忠老眼昏花、记忆也时常错乱。此刻,他注视眼前这矜骄少女,脑子里闪现模模糊糊的记忆。他再定睛一瞥:女孩儿乌发红唇、身形高挑。一双灵动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俏皮又傲气的模样,登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但瞧着这微妙的气氛,李华忠又喃喃自语似的道:“不过,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那么奇怪?”
李华忠“唔”了一声,偏着头正要疑惑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