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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渡废河（第2页）

鞋印从高处岔道进来，又原路返回，边缘尚未被滴水冲散。

“这里有人巡过。”她说。

短发女人脸色一变：“设备层平时没人来。”

林野看向身后。

队伍里的人挤在阴影中，有人抱着文件袋，有人背着伤员，也有人不时回头，望向已经看不见的卷闸门。每张脸都疲惫而紧张，没人开口。

上方又有车辆驶过。

这一次很近。

轮胎碾过井盖，震得管道表面落下一层灰。

苏清月站起身：“走低处。”

“水不知道多深。”林野道。

“高处有人来过。低处至少能遮住脚步。”

林野踏进黑水。

积水刚过小腿，底部淤泥很厚，脚踩下去会陷进半寸。他往前走了十余步，水位没有继续升高。

“担架抬高。”他说，“孩子走中间。”

队伍陆续下水。

冰冷污水浸过鞋袜，几名脚上有伤的人疼得脸色发白。没人敢停，只能咬牙跟着前面。担架被抬到肩部高度，抬担架的人每走几步便要换手，木杆摩擦衣料，发出沉闷声响。

天色在通道外一点点暗下去。

设备层很长，出口并不在屏幕显示的检修门后。那扇门只通向一段荒草覆盖的维修平台，平台外仍是封闭沟渠。众人只能顺着水流继续向南，途中几次钻过塌陷的涵洞。

他们走得太慢。

太阳彻底落下时，仍未离开园区外围。

废弃排水渠上方长满荒草，两侧是开裂的混凝土坡。远处高墙上的红灯隔着树影闪烁，车辆沿河岸来回巡查，车灯不时扫过渠口。

苏清月让队伍停在一处桥洞下。

“不能再一起走。”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要分开？”

“分开更容易被抓。”

“我不认识路。”

苏清月等声音低下去，才道：“不是分队。前后拉开，三组相隔五十步，看到前面停下，后面就停。”

她叫来两个缠白布的传话人，分别低声交代。

“第一组过前面的断桥，从左边旧闸出去。”

她又对另一人说：“第三组不要过断桥，看到红色水管后，改走右侧涵洞。”

两人都怔了一下。

“到底走哪边？”

“先照我说的传。”

苏清月看向短发女人：“你带中间组，仍沿河道走。没有我的话，不许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