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闸外的撬动声越来越密。
设备通道低矮潮湿,粗大的排水管沿墙铺开,接缝处不断滴水。四十余人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长线,前面已经拐过两道弯,后面的担架才刚离开卷闸。
林野走到队尾,抓住废弃推车的横梁,将整辆车拖到卷闸后方。
车轮卡进轨道,铁架抵住门板。
外面有人用重物砸门,卷闸向内鼓起一块,又被推车死死顶住。
“撑不了多久。”林野说。
苏清月扶着墙向前,声音压得很低:“不用撑太久,先走。”
设备层没有照明,只有几支电量不足的手电。光束不敢抬高,只在脚边扫动。水泥地长年积水,青苔滑腻,伤员的鞋底稍一落偏,便会撞上墙边管道。
队伍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摔倒了。
后面的人来不及停,担架边缘磕上墙壁,躺在上面的伤员疼得抽了一口气。苏清月挤过人群,将摔倒的人扶起。
“右手贴墙,前后隔一步。”
缠着白布的几个人把话一段段传向后方。
“右手贴墙。”
“隔一步。”
“担架慢一点。”
杂乱的队伍重新拉开距离。
一名女人怀里的婴儿被方才的撞击惊醒,刚哭出半声,便被母亲用衣襟紧紧裹住。女人一只手捂着孩子的背,另一只手掩在他嘴边,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苏清月从她身边经过,按住她的手腕。
“别捂鼻子。”
女人慌忙松了一点。
孩子的哭声变成断续的呜咽,混在水滴声中,仍然传出很远。
林野侧耳听了片刻。
卷闸外的撞击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上方连续移动的脚步声。有人正在沿设备层的结构寻找其他入口,几台车辆也从仓库外驶开,发动机的轰鸣隔着地面传下来。
“他们在绕路。”他说。
短发女人走在最前面,手电照着一处被锈迹覆盖的旧标牌。
“这里原来是排水渠。再往前应该通到园区南边的废河。”
“应该?”林野问。
“我只见过图。园区扩建后,把这层封了。”
她抬起光束。
墙面上画着已经褪色的箭头,箭头下方还有几行模糊字迹。通道向前延伸二十余米,分成一高一低两条岔口。低处积着发黑的水,高处则横着几根断裂钢管。
苏清月蹲下来,指尖在积水边缘抹了一下。
泥面上有新鲜鞋印。
不是他们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