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早晨,福尔摩斯把早餐吃到了九分之二。
我之所以能够如此精确地记述这件小事,是因为哈利事后在他的本子上画了一张圆饼,分成九份,将其中两份涂黑,并在旁边写道:“不是因为有毒。”
至于其余七份未能被食用的原因,孩子列出了三个可能,其中有一个被福尔摩斯划去。
“不能把‘不喜欢鸡蛋’列进去,”他说,“我昨天吃过。”
“昨天喜欢的,今天也可以不喜欢。”
“那就需要今天的证据。”
哈利看了看他的盘子。
福尔摩斯将目光从盘子移回那封信上,决定结束这场缺乏营养价值的讨论。
那是昨晚由一个瘦削青年送来的信。此刻它摊在茶壶旁边,纸角被一把银匙压着。艾琳·阿德勒小姐在信上再次确认了九点的约定,除此之外,并没有提供值得一个人冷落整份早餐的新情况。
然而,我的朋友已经读了它三遍。
窗外的雾比前几日薄些。湿漉漉的房檐从灰白色中露出来,街对面的女仆跪在门阶上刷洗石头;每当她提起水桶,桶底就会在台阶边缘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哈利把自己的本子合上。
“今天是去拿她的答复吗?”
“是。”
“拿了就回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能一起去吗?”
福尔摩斯终于将信折好。
“去穿外套。”
孩子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他经过门口时又折回来,把没吃完的半片吐司拿走了。
这使哈德森太太对今天的外出稍感满意。
“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出门以前应当吃饭。”她说。
八点半过后,一辆过分宽大的马车停在门口。
波希米亚国王此次没有戴面具。不过,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又竖起了大衣领子,于是任何对他的身份原本不感兴趣的人,都很容易产生一点兴趣。
他一进门便问:“她同意了吗?”
“我们九点钟才会知道。”
“那么我们应当早些出发。”
“现在出发正好。”
国王看见正在系围巾的哈利,停了一下。
“孩子也去?”
“他跟着我。”
福尔摩斯回答得十分平常,仿佛对方询问的是他是否携带手杖。
于是,我们四个人上了那辆马车。我占据了一个被车门、国王的膝盖以及一顶备用礼帽共同限制的位置。哈利坐在福尔摩斯身边,倒比我宽裕得多。
途中,国王两次问起那张照片。
第一次,福尔摩斯回答尚未得到。
第二次,他望着车窗说:“陛下,在我们到达以前,它的情况大概不会改变。”
此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哈利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擦去窗上一小块水汽,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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