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宸殿内,温景言坐在婚床之上,听着苏清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的温润笑容慢慢收敛。
他抬手,挥退了所有侍男。
“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是,公子。”
侍男们鱼贯而出,殿门关上,偌大的洞房中只剩他一个人。
温景言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新婚之夜,储君抛下他去处理政务。这要是放在寻常人家,新嫁郎怕是要委屈得哭出来。但他没有。
他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他也没有准备好。
苏清晏这个人,他也看不透。
三个月前朝会上的那一面,她平静接旨,面无表情,仿佛两道婚旨与她无关。今日大婚,她全程克制,眼神清冷,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悦。
这样的女人,不是能用情爱笼络的。
他的母亲说得对,他要做的,是成为她最得力的助手、最可靠的盟友。让她觉得,温氏是她最大的助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东宫站稳脚跟,才能让温氏的利益得到保障。
至于情爱……
温景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笑容。
在这皇宫之中,情爱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他从十岁起就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夏夜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远处,明乾殿的灯火还亮着,那个女人应该还在处理政务。
温景言望着那片灯火,眼神幽深。
苏清晏,我们来日方长。
他会让她看到他的价值,会让她越来越倚重他,会让温氏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到那时,嫡长子自然会来,东宫正夫的地位自然会稳如泰山。
这不是情爱,这是谋略。
而他温景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谋略。
他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婚床边,开始一件件地脱下身上的喜服。动作从容,姿态优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红烛摇曳,映着他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片修长的影子。
东宫的第一夜,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没有温情,没有缠绵,只有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两座宫殿中,各自盘算着未来的棋局。
温景言入东宫后一个月,李眷然入门的日子也到了。
与温景言大婚时的盛况不同,李眷然入门的仪式要低调得多。
按照大曜礼制,侧夫入门用的是贵妃礼,仪仗规模只有正夫的一半。
没有三十六抬大轿,没有七十二对仪仗,只有一辆青帷马车,十几名宫女内侍,以及一队禁卫军护送。
更重要的是,朝堂上的气氛截然不同。
温景言入门时,文派上下欢欣鼓舞,礼部、宗正寺的官员们争先恐后地表现,生怕怠慢了这位未来的皇后。
而李眷然入门,文派官员们个个面无表情,能推就推,能躲就躲,最后还是宗正寺少卿硬着头皮接了这个差事。
武将们的反应则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