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眷然入东宫第七日,苏清晏设家宴,邀两位夫侍同席。
这是东宫三人第一次同桌而食。
按照大曜礼制,储君与夫侍用膳,有严格的等级规矩。
储君独坐主位,正夫在左,侧夫在右,位次分明,餐具规格也有差异。
但苏清晏嫌那些规矩繁琐,特意吩咐下去,今日家宴,不必拘礼,三人同桌,随意些就好。
消息传到文宸殿和武朔殿,两位夫侍的反应各不相同。
温景言接到消息时,正在窗前看书。他听完侍男的禀报,微微颔首,放下书卷,淡淡道:“知道了。备衣吧。”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宴席。
但侍男退下后,他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家宴。
这是他入东宫以来,第一次与苏清晏和李眷然同桌。
他知道,这场宴席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苏清晏设这场家宴,表面上是为了联络感情,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他和李眷然的底线,试探两人之间的关系,试探东宫的格局。
他必须表现得恰到好处。
不能太激进,否则会显得他在争宠;也不能太退让,否则会显得温氏软弱。他要在苏清晏面前,展现出正夫的气度和世家的底蕴,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压李眷然的气焰。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温景言起身,走到衣架前,选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摆,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
李眷然,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沙场名将,在东宫的饭桌上,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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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朔殿。
李眷然接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练剑。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殿下设家宴?”他接过侍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眉头微微皱起。
“是,殿下说,今日不必拘礼,请两位夫侍同席。”侍男恭声道。
李眷然沉默了片刻,将剑递给侍男:“知道了。备水,我要沐浴。”
他走进内室,脱下被汗水浸湿的外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胸口、后背、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那是六年沙场留给他的勋章。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家宴。
他对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在军中,他吃饭从来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跟弟兄们围坐在一起,猜拳行令,好不热闹。
而东宫的家宴,讲究的是食不语、寝不言,一举一动都有规矩,吃一顿饭比打一场仗还累。
但他不能不去。
储君相邀,他若不去,便是不敬。刚入东宫,他还不想给苏清晏留下一个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印象。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场家宴上,温景言会耍什么花招。
那个笑面虎,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李眷然沐浴完毕,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简单、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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