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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爷来了（第2页）

他抬头看着陈玄，烟雾从嘴角溢出来："他临终前给了我这块牌子，说带着它，你盖楼挖地基的时候底下那些东西认你三分，不会动你。我用了二十年，确实没出过事。直到这回——"

"直到这回你挖到了棺材。"陈玄接过话。

赵三爷点头，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挖到第一口棺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底下那东西，它不认我这块牌子。"

他把雪茄按灭在桌角，看着陈玄：

"小陈师傅，你要什么？钱、设备、人手——你开口。那块地我不要了都行。但你说个准话：底下那个东西，要怎么样才能让它不动？"

陈玄把碎罗盘拿起来揣回兜里，走到赵三爷面前停住。

"你工地底下那根断了的铁链，我需要把它取出来。但取之前，得先把五口棺材挪走。棺材里有人形的东西——"

他看了林小满一眼，换了个说法。

"——有古老的残留能量，已经在往外渗透了。我这边暂时压住了，但撑不过明天晚上。你让孙工头今晚停工，所有工人撤出，工地封锁。"

赵三爷二话没说，朝孙工头一摆手："听见了？今晚停工，封锁现场。谁敢进去打断腿。"

孙工头连声应着，退出了办公室。

赵三爷站起来跟陈玄握了一下手。手劲儿很大，掌心厚实粗糙，全是老茧。

"小陈师傅，我赵老三这辈子信了三样东西：钱、拳头、我爷爷那句话。今儿加一样——"他拍了拍陈玄的肩膀，"信你。"

他走了。迈巴赫倒出院子的时候又蹭了一下门垛，这次司机没下来看，直接开走了。

林小满从显示器后面跳出来，长出一口气："他还挺爽快。"

周铁闷声说："他脖子上那块玉牌，你看到了？"

"看到了。"陈玄坐回椅子上，把碎罗盘搁在桌面上，裂纹依旧朝着故宫方向，"锁龙符，守陵人一脉才有的东西。他爷爷是镇城司的人，镇城司跟我们师门——"

"同宗。"周铁把师父的手抄册子翻到某一页推到陈玄面前。那一页上画着一块方形玉牌，纹路跟赵三爷脖子上的一模一样。旁边写了一行字：

"镇城司与守陵人共脉同源，一在朝，一在野。同治年间分道，不复往来。"

陈玄看完，把册子合上了。

"所以赵三爷他爷爷，跟咱师父的师父那一辈——"

"是一伙的。"周铁说。

林小满嗑了颗瓜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面，那个方向的摩天大楼轮廓若隐若现，顶楼的虚影今天没朝他磕头，只是安静地跪着，面朝故宫。

手里那截铁链还在。

陈玄坐在办公椅上，用指节敲着桌面。咚，咚，咚。

"今晚去工地。"他说，"把那五口棺材挪走，把断链子取出来。明天——"

他顿了一下。

"明天得去趟故宫那头，看看三根链子凑齐之后，到底要锁到哪儿去。"

周铁已经拉开蛇皮袋开始清点东西了。朱砂、黄纸、铜针、黑驴蹄子——虽然每次都没用上，但师父说"带着以防万一"，他就一直带着。

林小满抓了把新的瓜子，忽然想起什么："哥，那个婴儿车里的小孩——你后来跟沈叔说了吗？"

陈玄摇头："还没来得及。今晚处理完工地再说。"

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朝北的窗前。北京的冬日天空灰得像一面旧墙，但他知道那面墙后面，故宫的飞檐、地下深处的暗河、三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以及某个蜷缩在封印里翻了不知多少个身的东西——

正在等他。

口袋里碎罗盘又热了一下。第八道裂纹，细如发丝，正在盘面边缘悄悄地爬出来。

师父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话，他慢慢开始懂了。

"玄儿，那东西要是醒了，整个京城的人都是你的债。"

陈玄把罗盘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外面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