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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司（第2页）

"——还有另外两根能顶上。"

周铁闷声问："那秦奉城带走的链子，他放哪了？"

老头笑了笑，用拐杖点了一下地面："刚才赵老三在电话里说的，玄门。"

他站起来，走到靠墙的一个旧木柜前面，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发黄的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标着几条横竖线。正中心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极小的小字：玄门。

"玄门不在故宫底下，在故宫北边，景山下面。"老头说，"但入口不在景山里头，在景山北墙外头一条早就填平的老街上。老街上面的房子拆了三十年，现在是块空地，长满了草。"

陈玄盯着那张纸上的圈，问："那个地方现在归谁管？"

老头摇摇头："谁都不归。空着，搁那儿长草。没人知道底下埋着什么。玄门这个名儿，活着的人里就剩我记得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玄："你拿着断链子下去，底下那根完整的链子挂着。拿断的换好的，挂上去之后把断的留在那儿。让新的镇住。"

"换下来的那根断的，要留给谁？"陈玄问。

老头忽然安静了。炉子里的蜂窝煤噼啪响了一声。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像一声叹息。

"留给下一个拿着碎罗盘进京的人。"老头说。

陈玄把那张地图折好放进口袋。三个人站起来告辞的时候，老头忽然叫住他。

"小子。"

陈玄回头。

老头拄着拐杖走到门口，阳光照在他白得发亮的头发上。他看着陈玄，嘴角又露出那个没牙的笑："你师父走之前给我写过信。信里有一句——"

他顿了顿。

"——我徒弟要是来了，你告诉他，他不是来守的。他是来还的。还完了，他就能回湘西修坟了。"

陈玄站在门槛那里，后脊背像被人拍了一掌。他没回头，只是顿了一拍，迈步跨出了门。

胡同里几只晒太阳的猫从墙根底下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们，又耷拉下去了。赵三爷走在最前面，宽厚的肩膀挡着胡同口的光。

周铁跟在陈玄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又重又稳。林小满追上来，把那包瓜子塞进陈玄大衣兜里："哥，你忘了拿了。"

陈玄伸手在兜里攥住那把瓜子，壳上还带着林小满掌心的余温。

他想起师父坐在湘西老屋门槛上跟他们说话的最后一夜。老头说："你们仨一起去。别分开。不管遇着什么事，一起进，一起出。"

三个人钻回迈巴赫里，车门关上的一瞬，胡同深处那扇绿木门的门帘又掀了一下。老头站在门内朝他们的方向摆了摆手，手抬得很高，摆了三四下，才慢慢放下去。

车拐出了小牌坊胡同。陈玄把那张发黄的地图展开又看了一遍，画圈的旁边除了"玄门"两个字，还有一个极淡的铅笔标记，像是随手画的，但线条细而笃定。

是一扇门的轮廓，门扇半开。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手里托着一截铁链。

陈玄把地图叠好，对前排的赵三爷说："赵三爷，明天借你几个人。把景山北墙外边那块空地围了。围严实。"

赵三爷从前排扭过头来，沉默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OK，没多问一句，又转回去了。

迈巴赫驶过一条又一条的街。车窗外是天际线逐渐抬升的城北区域。景山的方向在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冬日雾气里，看不真切，但陈玄知道它在那儿。

那个叫"玄门"的入口，就在那片灰雾后面。

等着他拿断链去换好链。

口袋里那张宣纸卷微微硌着胸口，上面那个"城"字的墨迹在体温下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陈玄把碎罗盘掏出来看。

第八道裂纹停在了盘面边缘，没有再往前。暂时。

他把它放回去，闭上了眼。

迈巴赫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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