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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园（第2页）

位字的上半部分。

陈玄把铜钱收回去。

"是位。"他说。

周铁问："那老头手里那枚呢？

"乾。"陈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四枚铜钱。乾坤定位，四个字拆成四枚。老头手里是一枚，另外两枚不知道在谁手上。"

林小满嗑了一颗瓜子："那集齐了四枚铜钱要干啥？"

陈玄往北门的方向走，碎罗盘在兜里还是凉的。他走出潘家园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的蓝布摊缩在两排货架中间，已经看不太清了。

"集齐了，大概就能找到那根定城针当年插的位置。"陈玄说，"铜钱是钥匙。四枚凑齐才能打开那个定位。"

周铁把新镇龙索往上托了托，跟在陈玄左侧。

林小满追上来问："那咱下午去磨铜钱？把锈全去了，看四个字是不是真的乾坤定位。"

陈玄摇头："不能磨。那层锈是封口。磨开了字露全了，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露出来。得找别的方法拓下来，不破坏锈面。"

他上了帕萨特，坐进后座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铜钱拓印"。

搜索结果第一条跳出来的视频封面是一双手，捏着一张宣纸按在一枚铜钱上，旁边一行标题："古钱拓印教程。不伤铜面不伤字。"

陈玄把手机递给前排的小孟看："找个文印店，买宣纸和墨包。"

小孟接过来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帕萨特拐出潘家园大门的时候，门口一个推三轮车卖烤红薯的汉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后排车窗上停了两秒，又低下去翻炉子里的红薯了。

后视镜里，潘家园的牌楼越来越远，灰白的天空底下挤着一片低矮的旧建筑屋顶。

陈玄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三根镇龙索归位了，罗盘裂纹消了，现在又冒出来四枚铜钱和一个定城针。秦奉城铺的局比他想的深得多。

他摸出那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绿锈裹着的字还没完全露出来，但他指腹能摸到"位"字的笔画走势，横折钩收得干脆利落。

旁边两枚在哪。第四枚又在谁手上。

师父什么都没告诉他，师父只是让他进京偷钱修坟。但每一步走进来，都有人等着。每一步都是被人算好了的。

帕萨特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了下来。等红灯的空当，小孟回头说："陈哥，前面有个文具市场，我去买宣纸。"

"一起去。"陈玄睁开眼，把铜钱收回内兜。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路边一溜卖笔墨纸砚的小店，招牌上写着"宣纸、毛笔、印章、装裱"。小孟找了一家看着最老的门脸钻进去，十分钟后拎着一卷宣纸和一包墨块出来了。

陈玄接过墨块闻了闻，松烟墨，味道正。又捏了捏宣纸，薄韧透光，手感和师父以前拓碑用的差不多。

"回去试试。"他把东西放进蛇皮袋，三个人重新上了车。

回五棵松的路上，林小满在后座嗑着瓜子忽然冒出一句："哥，那个老头说该归位了。归位的意思是——把铜钱放回定城针原来的位置上去？"

"应该是。"陈玄说。

"那定城针原来在哪儿？"

陈玄看着窗外向后掠去的街道没回答。碎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兜里，没有热也没有冷，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知道，罗盘只是暂时不响了。

等他凑齐四枚铜钱找到定城针的方位，罗盘会重新响起来的。

到时候又该裂了。

帕萨特驶过一座过街天桥。桥上有个人站在栏杆边低头看着路上的车流，穿一件蓝色工装，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帕萨特经过桥底的瞬间，那个人往桥下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地面上砸开一个小小的水花。

水花散开，形状像一把锁。

车开过去了。桥上的人转身走进天桥另一头的人群里，蓝色工装在人流中闪了几下就不见了。

后座三个人谁也没抬头看。只有林小满无意识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看见一截蓝色衣角在桥面边缘消失，他愣了半秒，低头继续嗑瓜子。

瓜子壳从车窗缝里飘出去，落在地面上，落在刚刚干涸的水花旁边。黑的壳，白的灰，混在一起。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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