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很想往前。
身上的寒意、手上的疼、一路绷紧的神经,都在催她朝那个亮堂的地方走。
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把灯往下压了一点。
照门槛。
门内的瓷砖很干净。
可门槛内侧,有一只湿袜子。
灰色,底部破了一块,拖着一小截布。
沈柚认出来了。
赵启明从出口跑回来时,脚上就有一只磨破的袜子。
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同一只。
但至少,这里出现了一件不该让她轻易相信安全的东西。
“走侧边。”她说。
陶然攥着灯柄。
“哪边?”
沈柚沿扶手照过去。
正常扶手没有通向出口,而是继续向右,接上一段更窄的上行踏步。门口那边的栏杆,反而被中断了。
墙上有半截白漆数字。
三。
后面的部分被旧告示遮住。
沈柚没有伸手撕告示,只从侧面找到了管线上的连续编号。
仍然是三零二上行段。
她们沿扶手拐过去。
身后,行李箱的轮声忽然停了。
门内那个女人问:
“不是要回家吗?”
沈柚的喉咙一下发紧。
她当然想。
她还有没交的转写稿。
室友给她留了粥。
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也不该替她知道。
“别回头。”她对陶然说。
这不是她发现的新规则。
只是眼下没有必要再看一次那张诱人的脸。
陶然点头,跟着往上。
又走了半层,身后的白光忽然暗下去。
没人追来。
那道声音也没有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