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进去以后紧张,把“可以靠近”和“可以动手”记反。
临走前,她把大半材料留在桌边的防水袋里,只带回执和录音笔。背包仍然背着,但拉紧肩带,收好垂下来的绳头。
陶然看见她的动作,也摸了摸自己刚才险些被挂住的袋角。
那块布已经扯得起毛了。
窄门后是一段斜向下的走道。
墙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能看见后补的水泥。线缆沿着顶上走,隔一段就固定在金属托架上。
孟秋走在最前。
沈柚跟在中间,举着工作灯,尽量让光照在孟秋前方的地面,而不是晃到她眼睛里。
陶然在最后送线。
走出十来米,通道高度开始下降。
沈柚低下头,背包顶部还是擦了一下顶上的托架。
她立刻停步,把包转到胸前。
这里不能着急。
三个人调整好位置,继续向前。
工作灯照过墙根时,沈柚看见一截黑色水痕。
比外面步道上的略高。
孟秋也看见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水痕下面的墙,指尖带回一层潮意。
“现在没到这里。”她说,“先记位置。”
她从工具袋里拿出粉笔,在能看清的地方划了一道短线。
沈柚看了一眼。
记的是此刻看到的水边,不是某个永远不会变的安全线。
走到第一个手写圈处,孟秋停下,让她们依次跨过一根横在地面的旧管道。
管道不高,但后面有一小块低洼,工作灯没照过去时,很容易以为两边地面齐平。
沈柚先把灯递稳,再跨过去。
右鞋踩下去,发出轻微的“唧”声。
她有点烦那只鞋了。
可比起下面袋子里那双一模一样的鞋,她宁愿继续穿着这双又冷又湿的。
至少每走一步,它都会用最不舒服的方式提醒她,她还在自己走路。
分线盒就在前面。
铁盒外壳上有一块旧漆,编号与图上一致。
孟秋没有直接伸手进去。
她先照了四周,检查水迹与线路状态,再让沈柚把灯举到另一侧。
“你们站在这块干地上。”
沈柚依言停住。
陶然放下线盘,脚没有越过孟秋指的位置。
接下来的操作,沈柚看不懂。
她没有强行猜每根线有什么作用,只按孟秋的要求递工具、调整灯光。
房间里不说话时,通道外的水声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