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拉上客厅的窗帘,洗了手,像完成什么仪式一样坐在桌前。她伸手准备去拿叉子,准备把这头牛彻底“降解”进自己的肚子里。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异样,打破了这神圣的时刻。
苏晚的出租屋属于半封闭的隔离区,但隔壁大概五十米处,隔着一道高墙,住着一位开花草店的老板。由于最近星际植物检疫严查,花店老板陆琦被迫在家里“隔离观察”自己的花草是否感染了外星寄生虫。
陆琦是个纯粹的死忠素食主义者,她认为吃肉会让人的灵魂变得污浊,平时吃饭只吃素食合成片和清蒸星叶。
刚才,陆琦正在院子里给她的“紫色星痕花”浇水,突然一阵奇异的风吹了过来。
陆琦手中的水壶停顿在了半空中。
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然后,她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这……这是什么味道?”陆琦有些慌乱地看着苏晚家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那味道太有侵略性了。一种浓郁到极致的、带着油脂热气的、混合着香料和某种焦香的复杂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陆琦的味觉神经。那味道不仅香,还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热的满足感。
作为一个星际时代的纯素食者,陆琦从小到大闻到的最高级的味道,不过是鲜花和合成面粉的味道。这股肉香,简直像一记重锤,砸得她世界观都要坍塌了。
陆琦趴在自家的墙头,偷偷朝苏晚家的院子张望。
“苏医生不是说自己要把那头生病的星际角牛带回来做‘生物隔离降解’吗?帝国条例规定,隔离期内严禁任何动物性活体产生气味发酵,否则是要被重罚的!”
陆琦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脑海里冒出无数可怕的猜想:
“她该不会……没有把那头牛送进处理器,而是把它们切开了吧?不对,切开不会这么香!”
“难道苏医生背着帝国,在搞什么跨物种的基因重组试验?靠气味来培育新型生物?”
“又或者……她、她难道在吃那个?!”
想到这里,作为严格素食者的陆琦,胃里忍不住翻涌了一下,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又深深吸了一口那股香气。
那一瞬间,陆琦的大脑有点宕机。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违反星际伦理的野蛮行为,是罪恶的!但她那进化了数千年的动物本能,却在疯狂地向她发出信号:“饿!饿!快去吃!”
陆琦又气又怕。她想举报苏晚,但万一是误会呢?而且,这味道真的太勾人了。如果真的是在吃什么东西,那东西得有多好吃啊?
她不由自主地扒在墙头的缝隙里,眯着眼睛往苏晚客厅的窗户看去。
此时,苏晚恰好夹起一块大快朵颐的炖牛腩,塞进嘴里,闭上眼睛,露出无比满足、甚至有些邪恶的笑容。
“天呐!她真的在吃东西!真的是肉食!”陆琦像是看到了什么星际禁忌画面,吓得一激灵,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那一瞬间,陆琦觉得自己纯洁的素食灵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的身体在发抖,一半是因为害怕苏晚真的在违规操作,一半是因为她在疯狂地咽口水。
“不行不行,我是素食主义者!我要举报她!这个败坏星际风气的劣迹兽医!”
陆琦猛地站起来,准备拨打帝国卫生局的电话。
可就在她抬起手腕的那一刻,苏晚客厅的窗户“唰”的一下被拉开了。
苏晚端着那一盘金黄诱人的烤牛排,正大口啃着,抬头正好跟陆琦四目相对。苏晚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哟!陆老板?你也被隔离了吗?我这生物降解系统有点漏气,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陆琦看着她手里那块滴着油、冒着热气的肉,又看看苏晚那毫不在意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结结巴巴地指着苏晚:“苏……苏医生!你!你这违反了隔离规定!你、你这是在吃……吃肉!”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啃得正香的牛排,又抬起头,面不改色地露出一抹极其无辜的笑容:“陆老板,你说什么呢?我这是在进行星焰角牛遗体残渣的密封闭环消杀处理,你闻到的这些味道,都是高级化学催化剂反应产生的无公害清香。你要不要……进来尝尝?这‘消杀效果’特别好。”
陆琦:“……”
她看着苏晚那真诚的眼神,再闻着院子里愈发浓郁的、如同暴风雨般席卷她大脑的牛肉香,大脑彻底宕机。
她到底应不应该举报这个看起来像天使、吃起来像恶魔的黑心兽医?还是趁着隔离期,偷偷敲开苏晚的门,尝一口那种让她灵魂都在尖叫的神秘滋味?
陆琦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又期待的纠结中。
而苏晚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烤得焦脆的牛油边:“嘿嘿,隔离区就是好,烤牛肉都没人跟我抢。这日子,神仙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