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外门的人在祠堂门口等着。
没有灯,就点了几根松明子,火光一跳一跳的。小圆站在最前面,抱着她的本子,一看见沈晚,眼泪就下来了。
“师姐,回来了。”
“回来了。”
小圆翻着本子,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沈晚伸手,把她的头发揉了揉。
“进去吧。”她说,“早点睡。”
等人都散了,她去了后山。
——
玉衡真人的屋里,油灯只剩一点芯。
沈晚把今天看到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道线,两把土,鼓出三十里的边界,东边那串山影。
玉衡真人一直没说话。
等她说完,他伸手,把灯芯挑亮了一点。
“清霜,”他说,“我给你讲件事。”
“我师父跟我说的。说完,让我烂在肚子里。”
“三百年前,青云宗差点没了。”
沈晚没出声。
“那时候,东边那片山里,出过一样东西。什么模样,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它一出来,方圆几十里的灵气,被它一口一口吸干;再后来,人也没了。”
“祖师拼了半条命,把它封在山里。”
“封不住。”玉衡真人说,“那不是封印能关住的东西。它要吃的。”
“所以祖师想了另一个法子——给它备一口井。”
“不断有水,它就不断睡。”
屋里静下来。
沈晚的心,一下下地沉。
“三百年前,宗门里出了个姑娘。”玉衡真人慢慢说,“极品灵根。百年不遇。”
“她走到哪儿,哪儿就活。”
“那时候全宗上下都说,她是宗门的福星。”
沈晚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后来呢?”
“后来,她进了那座山。”
“再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