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狂暴的能量扰动,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禁锢的枷锁。
沉睡的两股力量,被硬生生惊醒。
最先躁动起来的,是魔界的王族血脉。
滚烫的魔力自骨髓之中翻涌升腾,顺着血脉经脉四处冲撞。
紧随其后,那股无形无质的力量也随之苏醒,不受控制地来回窜动。
两股强横无比的力量,之间并不相融。
它们被困在一个尚且稚嫩弱小的女婴身躯之中,开始疯狂地互相撕扯冲撞。
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不安地扭动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小脸一阵阵泛红,细密的汗珠很快浸湿了内层的衣物。
她不会说话,只能发出细碎又难受的呜咽,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侍女感受到怀中小人儿身体传来的异常热度,心中一紧,脚步不敢有片刻停顿,拼尽最后的力气撞开密室沉重的石门。
密室幽深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沉淀下来的淡淡尘锈气息。
地面上刻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纹路凹陷,里面镶嵌的魔晶大半已经失去光泽,只有零星几点微光还在苟延残喘。
叛兵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密室门外,石门被撞击得咚咚作响,裂痕在石面上不断蔓延。
侍女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将襁褓轻轻放在法阵的中心,双手结出晦涩的印诀,自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源源不断注入早已老化的阵法纹路之内。
魔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符文之上,作为启动法阵的引媒。
“冥墟开隙,永夜借途,血为引契,魂作浮符。”
“少主,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侍女的眼眶泛红,看着法阵中心的婴儿,声音压得极低。
轰隆——
石门被外面的叛兵轰然撞碎,铠甲碰撞的声音涌入密室。
法阵的光芒在此刻骤然爆发。
刺目的白金色强光填满整间密室,空间开始剧烈扭曲,空气被撕裂,产生一阵阵刺耳的嗡鸣。
老化的法阵根本承载不住叠加起来的负荷,符文一道道崩裂,细碎的光屑漫天飘散。
“拦住她!”
叛兵嘶吼着冲上前,却被掀起的狂暴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法阵彻底崩解。
没有抵达预设好的安全落点,裂隙被撕扯的杂乱无序。
襁褓中的女婴,被失控的洪流一卷,瞬间消失在魔界的永夜之中。
侍女站在原地,坦然迎向蜂拥而至的叛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