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不知客是谁,半晌不贪欢。
大雪节气一到,魁城久违地降下一场雪,将这荒凉西北的古城,裹上一层霜。
天还灰得发蒙,人都还沉在睡梦中。
柳韫又做梦了。
依旧是那一方桃林,只是这次不再是那红衫客。
裹了个玄色长袍,脸上还覆着一凶兽样式的白银面具,头发微束,垂垂落落耷拉到腰处。
“你就是玄姬转世?”是个陌生的声音。
“不是,我是柳韫。”柳韫回得不卑不亢,她就是她自己,不附属于任何,哪怕是神。
“哼~牙尖嘴利。”正袖一甩,“他现在忙得很,没空教你桃花窥月的其余式。”
柳韫点头,“不知可否知晓那位神仙名号?”
“怎么不先问我?”
“那敢问尊姓?”柳韫微微一顿后,立马接话。
“切~不告诉你。”飞身上那棵桃花树,如人间的顽皮孩童一般,晃树摇花,落下芳菲阵阵。
柳韫也不恼,只是将眼眸闭上,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桃花香。
沙沙作响,久到柳韫发上被桃花瓣围了个圈。
“喂,柳韫,我问你个事。”
睁开眼来,发觉直直对上了一双红眸。
距离未免太近了,柳韫后退一步,“请讲。”
“倘若有个东西自从降生,就注定漂泊流浪,孤苦一生,那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东西吗?
听着像是人,柳韫不懂,神仙是这般看待凡人的吗?
人从尘世之中生来,又在尘世之中死去,千万条红线拉扯交织,生生死死,长度已定,但宽度自量。
“神有神律,人有人法。”柳韫想了一会,答了一句。
“真是将她的歪门邪道学了个精髓。”玄衫客抬手一招,折下两支桃枝,“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活出人样!”
“他暂且不会来了,我来教你剩下的桃花窥月剑式。”
“你且好好学。”
“是。”
白衫玄衣,桃枝授剑,八式终了。
晓钟声一响,撞开了沉睡梦,晨烟渐起。
柳韫悠悠转醒,起身将内室门推开,在外侧的冬寒正准备着洗漱东西,一瞧这小姐已然出来了,“昨晚落了场雪,小姐该添些衣服。”
冬寒,原是这魁城内一家包子铺老板的女儿,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奈何天狼肆虐,双亲皆死于疫病之下,店倒人也过上了风餐露宿的日子。
前些天,柳韫与秋实闲逛时,正巧遇上她被人欺负,顺手救下,这丫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隔日就寻到落脚处,自荐为奴。
柳青觉着这丫头机灵,自家囡囡也缺个丫鬟照顾,提议柳韫将她带在身边,好填了失去春华之痛。
但柳韫却是板着脸,训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