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薇丝在自己的寝殿露台上,换下了白日的礼服,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花园里玫瑰的淡香。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血脉的灼烫感清晰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欢欣的脉动,与天穹之上那轮真正升起的、被帝都屏障过滤得朦胧黯淡的月亮遥相呼应。
她还要去见那个女孩一面,以防万一。
指尖划过腰间一枚看似装饰的银月佩饰,细微的月光能量注入。佩饰核心发出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蜂鸣般的轻响。洛斯薇丝的身影向后悄然退入寝殿的阴影之中。下一秒,露台上空无一人。唯有轻柔的夜风,吹动着纱帘,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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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废墟深处,一处半塌的古代净水塔内部。
这里被洛斯薇丝以微量的月光能量进行了巧妙的处理,使其在“秩序核心”的广域扫描中呈现出无害的状态。塔内空间狭小,却收拾得异常干净,一张简陋的床铺,几个储存清水和食物的箱子。
夏洛特就蜷在那张床铺的角落里。
当洛斯薇丝如一阵微风般滑入时,她猛地惊醒,那双异色的瞳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右眼的淡金色是警惕,左眼的猩红竖瞳则瞬间收缩,属于蛇类的杀意一闪而过,但又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迅速敛去,化为一种混杂着依赖与不安的柔软。
“……洛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正常说话。破损的白色神官袍下,包裹着身体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翼——那覆满暗红鳞片的蛇翼,此刻无力地垂落在地,鳞片暗淡无光,边缘甚至有一些焦黑的痕迹。
“别动。”洛斯薇丝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床边。她没问怎么又受伤了,在这座城市里,夏洛特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她熟练地解开旧的绷带,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调配好的药膏。
冰冷的药膏触及伤口,夏洛特身体轻颤了一下,左翼那洁白的羽毛微微张开。
“你的翅膀……”洛斯薇丝眉头微蹙,指尖触碰到蛇翼上那些焦痕。
“我本来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遇到了‘猎犬’。”夏洛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后怕,“三个人,新型的侦测罗盘……差点就找到这里,我强行压制蛇王的血才逃脱。”
洛斯薇丝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有问还能压制多久,夏洛特也没有说。
“这里不能久留了。”洛斯薇丝加快手上动作,语气冷静而快速,“我明天要离开帝都,去‘帝国之泪’。”
夏洛特猛地抬头:“那里?蛇王不是……”
“对,就是蛇王撒哈克污染过的地方。”洛斯薇丝直视着她的眼睛
听到“蛇王撒哈克”的名字,夏洛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颈侧的暗红鳞片纹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光,左眼的竖瞳缩得更紧,流露出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恐惧与悸动。
“你害怕?”洛斯薇丝摸了摸她棕色的长发。“没出息,蛇王早就被封印了。”
“……是。”夏洛特诚实得令人心疼,“我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在呼唤,或者……在拉扯。最近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在我受伤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它让我翼上的鳞片发烫,让天使的血……想沸腾。”
“我必须去弄清楚。”洛斯薇丝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握了握夏洛特有些冰凉的手,没再说下去。
她顿了顿:“记住,绝对不要试图联系我。‘猎犬’会跟我一起去,任何通讯都会被捕捉。”
夏洛特用力点头。她看着洛斯薇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坚定的侧脸,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轻声问:“洛丝……你父亲,英雄王……他如果知道你在帮我,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凝滞。
洛斯薇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根据《帝国至高法典》第七卷第三章,明知‘非标准能量反应体’存在而隐匿不报、甚至提供协助者,视为同罪。”她看向夏洛特,金色眼眸中映着对方惊愕的脸,“最高刑罚,是在‘秩序核心’前被剥离所有力量与记忆,精神体永久封存,躯体用于高能量反应实验,直至原子级消散。”
夏洛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抓住衣角的手用力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收了回去。
“所以,”洛斯薇丝站起身,阴影笼罩住夏洛特,语气却奇异地带上一丝温度,“别被发现,为了我。等我回来。”
洛丝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无踪。
废墟中,只剩下夏洛特一人,她抱紧了自己残缺的翅膀,感受着体内两种血脉因分离而产生的不安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