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杜兰迪斯人跪在岩浆前,一遍又一遍地低诵挽歌。每个人手上都挂着一串草绳,老烟斗没再叽叽喳喳,神情庄重地引领族人哀悼,铁砧摩挲着自己的草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膝边滚烫的黑土。
“红雀。”
老烟斗轻声道:
“安息礼。”
红雀自始至终都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立于老烟斗背后,不曾哀悼,不曾言语。她默默绕过老烟斗,行至前方,她将盒中的七串草绳依次取出,抛向熔岩。到最后一串时,她的手悬在空中,久久未落,族人都在看着她。
“莫回头……莫回头……莫使去者悲切”
草绳飘向岩浆,在空中缓缓翻转。火焰从一处燃起,层层扩散,直至草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红雀的视野尽头。
众人起身,摘下腕上草绳,投入盒中,等待下一次的安息礼。
---
一旁
亚尔斯兰没得到参与安息礼的许可,郁闷地靠在一块石头上,他的义肢握起,松开,又再次握起。
脚步声传来,亚尔斯兰抬起头,一个箭步冲到大家面前,他们的神情已经平复,对于这群杜兰迪斯人来说,那些同伴已经永远逝去,一味的怀念带来的不只是永恒的悲伤,还有死者被迫的滞留……
红雀独自一人蜷缩,不复往日的活力,亚尔斯兰刚想安慰她,就被老烟斗拽了回来。
亚尔斯兰只得转而坐到老烟斗旁边,老家伙向他扬了扬烟斗,亚尔斯兰乖乖添上烟丝,点上。老烟斗深深吸了口,望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黑石在她哥哥死后,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了……”
亚尔斯兰没有抬手驱散烟味,他呆呆的嗅着熟悉的味道。
“黑石……这个傻子……”
“逞什么英雄啊……”
亚尔斯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怎么……湿的啊……”
老烟斗把烟斗塞到他手里。
“抽一口……就过去了……”
“还有,哭什么哭,你的路还长着。”
亚尔斯兰看着老烟斗昏花的老眼,看着他眼角一闪而过的光,拿起烟斗,抽了人生中第一口烟。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还是抽了第二口。
“真难闻……”
不远处,夏洛特在昏迷中依旧痛苦地蹙着眉,身上炽白和暗红交织,彼此交融、对抗。洛斯薇丝寸步不离,擦拭着夏洛特的汗水,试图用月光之力减轻一丝,哪怕一丝她的痛苦。洛斯薇丝听到亚尔斯兰的话后,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良久,郑重地抬起头。
“我对黑石不算熟悉。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忠厚、可靠、我愿意信赖的人。我为他的离去感到难过。”
亚尔斯兰把烟斗还回去,扶着岩石站了起来。
“呵。公主殿下,不善于表达感情的话,可以闭嘴。”
洛斯薇丝瞳孔猛地睁大,她迅速低下头,胸闷让她输出的能量有点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