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折腾到大半夜,总算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了蓝家土楼。
蓝父蓝母刚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浑身是伤、脸色惨白的蓝熤椿,当下吓得魂都快没了。
“熤椿!你这是怎么了?!”蓝母快步冲上前,紧紧攥住儿子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伤成这样,疼不疼?快跟阿娘说说!”
蓝熤椿身子虚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他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海月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担忧,生怕她在岛上受了半点委屈。
“伯父伯母,先别慌,慢慢扶蓝大哥进屋躺下。”海月轻声安抚着二老,小心翼翼扶着蓝熤椿的胳膊,一步步挪进卧房,轻轻将他安置在床上躺好。
她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满身纵横的伤口,有的被食人花刺得破皮流血,有的已经红肿溃烂,原本利落精神的壮汉,此刻虚弱得连呼吸都格外费力,脸色白得像宣纸。
海月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愧疚,也藏着满满的感激。
她比谁都清楚,蓝熤椿这一身伤、这几天熬出来的半条命,全都是为了她。为了帮她找到救命的大珍珠,为了护她周全,为了不让她被钟宝山拿捏、被迫嫁给傻子,他硬生生在海里泡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最后还孤身闯了那座要命的荒岛。
沉默片刻,海月缓缓抬手,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那颗硕大明珠,轻轻递到蓝熤椿眼前,眉眼终于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温温柔柔地开口:“蓝大哥,你快看,我们找到大珍珠了。”
“有了它,钟宝山的刁难就不算数了,我不用嫁给他的傻儿子,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原本萎靡虚弱的蓝熤椿,在看清那颗圆润透亮的巨型珍珠时,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瞬间点亮了灰暗的夜空。
他不敢置信地微微抬手,指尖都在发抖,小心翼翼接过珍珠,捧在掌心反复端详,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音:“真的……真的是大珍珠!比钟宝山那颗还要好!”
连日来所有的煎熬、疲惫、伤口的剧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眼眶瞬间泛红,激动得浑身轻颤,一遍遍地念叨:“太好了……月儿,你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看着他这般纯粹又笨拙的欢喜,海月心里的滋味愈发复杂。
她细细回想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他不顾性命下海寻珠、不眠不休不肯停歇;他为了护她,敢跟地头蛇钟宝山硬碰硬;他明知荒岛凶险,依旧孤身闯阵,哪怕遍体鳞伤也毫无怨言。
反观当初与她有婚约的胡家,海家落难时,对方杳无音信、避之不及,半点情义都无。两相比较,高下立见。
蓝熤椿的心意,干净、真挚,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这时,海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手腕上那枚摘不掉的胡家定亲手镯,心底只剩漠然。往日的婚约牵绊,在蓝熤椿的真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下一瞬,夜里荒岛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