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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第2页）

“第六幕是什么？”刘婶说。

“不知道。被刮掉了，”小九说，“但是第五幕是‘组织者’，怎么演，组织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叔身上。陈叔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他不回避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从海报上可以看出你扮演的角色是……”林非非说道。

“我知道。”陈叔淡淡的说。

“你知道？”

“我一直都在看你们的演出，第一幕由老演员出演，第二幕则由张磊来演。”陈叔说，“接下来按顺序就是刘婶，小九，最后就是我了。”

刘婶面色苍白。小九推了推眼镜，但是没有再开口。

“但是你说卡片可以互相交换，”陈叔看着林非非说，“如果我不表演第五幕怎么办？”

林非非不理陈叔，转而跟刘婶说话。刘婶坐在第二排，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把金链子又戴在脖子上，屏幕灯光闪过，金链子就发出光芒。她看着屏幕，好像在看一部电影一样。

“刘婶？”林非非坐在她的旁边。

刘婶没有回头。“他说的对，”她说，“下一个是我。”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卡上写的是‘尖叫的女人’，”刘婶的声音很平静，跟之前尖声大叫，哭闹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种声音。“从醒来到现在我已经叫了好几次，但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林非非摇摇头。

“我的叫声不对，”刘婶说，“前面我叫是因为害怕。但是角色需要的并不是害怕的尖叫声，而是戏中角色的尖叫声。有节奏，有感情，给观众听的尖叫声。”

她回过头来看着林非非。眼睛很明亮，眼睑下面黑白分明，瞳孔不大，呼吸均匀。“我在菜市场吆喝了二十年。喊价，喊人。我嗓子比你们预想的要好使得多。”

林非非望着刘婶侧脸。寒意自下而上，好像走在冰面上一样。刘婶正在学习如何演好自己的角色。但是跟陈叔不同的是，她并不是在考虑谁会死，而是在想怎么活。她做事情的方式，说话的声音，看屏幕的角度等等都是。

张磊在墙角处说话，声音沙哑，好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门轴一样：“刘婶……”

刘婶转过头来看了看他。张磊眼中的光亮已经很微弱了，快要熄灭了。他看了陈叔一眼之后说：“不能学他的样子，也不能变成他那样。”

刘婶看了陈叔一眼之后又看向张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而是苦涩的理解。“我不会。”她说。

然后她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尖叫。

并不是由于害怕才发出的尖叫声。这是在进行试音，就跟歌手练声一样。从低音慢慢过渡到高音，声音圆润，响亮，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回荡了很久。尾音处理得非常干净利落。

墙角的黑影开始移动。动作非常小。好像声音触碰到它了似的。但是真的动了起来。

陈叔的眼睛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