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无字（第2页）

刘婶试音时发出的尖叫声让屏幕出现了短暂的闪动。黑白的画面突然变得非常亮，林非非借着光线在老演员的位置下面。

看到了第二个刻字。

第一个字是“演”。第二个字是“你”。

演你。

“演你”是什么呢？演自己？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她默默的想着。老演员在座位下刻上了“演你”两个字，在自己知道要死之前留下了一个信息。

“演你自己的角色”，如果完整的意思就是如此的话。那么这句话是提醒还是警告呢？是“好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就可以活下去”，还是“只演好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不去干涉他人”？她不确定。但是老演员留下的每一个字都有很深的意义。陈叔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最先用规则的人能够活得更久。”如果刻字的意思是“演你自己的角色”的话，那就是不换卡，不干涉别人，只做好自己的角色。但是她已经换掉了卡片并且活了下来。这句话到底是谁对谁说的呢？

“它们不喜欢不认真的人。”

林非非突然抬眼。后排传来一个声音。是小九的声音，虽然很沙哑，但是听起来却好像被一层纱布隔开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小九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的时候，眼镜上全是雾气，眼眶都是红的。这是她几个小时以来第一次完整地说出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刘婶问道。

“它们不喜欢不认真的人，”小九又说了一次，但是语气依然很平淡，“你认真的去演，它们就会高兴。你不认真，它们就会生气。”

“你怎么知道的？”刘婶说道。

小九没有说话。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第一排，在屏幕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仰望着银幕上黑白电影中的画面，觉得自己就是电影院里最前面的一个观众。“我从小就感觉到。当别人注视着我时，并不是普通人所具有的目光。是那种带有盼望的看着，一直看到你骨子里的那种看。”

林非非的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一样。

“我以为自己有病，”小九说，“但是这里的黑影看的更厉害。它们并不在看电影。它们一直在观察着我们。每一个人。当你要捏住鼻子，吞口水的时候，你心里想的事情它们都知道。”

放映厅里面非常安静。就连陈叔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小九转过头来望着林非非。屏幕的灯光照射到她的眼睛上，所以她的瞳孔看起来很大，很黑。瞳孔占了眼睛大部分，犹如两口很深的井。

“姐，”她说，“你死了三次，是吧？”

林非非的血液已经变得非常冰冷。整条脊椎好像被冷水从上面浇下来一样。

“你怎么-”

“我看见了，”小九说，“第一次你哭着被拖走，第二次你在上面用灯照它们，第三次你拿斧头砍。你回档我也跟着回档了，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很平稳。好像是在讲今天的天气情况。

“因为它们在看着你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

林非非手心全是冷汗，一直站着没有动。手指微微颤抖，小臂内侧的那条黑线忽冷忽热，像冰与火在皮肤下游走。小九知道回档的事情，老演员也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呢？除非他们不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也就是她也从【观众】的角度在看。

林非非看着小九的背影。这个戴眼镜的女生，也许比任何人都要危险。她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在墙根处就传来了响声，张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