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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第1页）

第7章围观

张磊蹲在洞口，手捂着自己的脸，肩膀还在发抖。刘婶的手还按在他的肩上没有松开。

林非非站到张磊身边，看看张磊，又看了看墙角的黑影。黑色的影子比之前要多一些。这些蠕动的黑影，在边缘处聚在一起，互相挤压，一叠接一叠。放映厅四周的阴影处还有许多黑影渗出，正在等下一场表演。

林非非闭上眼睛。

使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融入到宋青衣冷漠的世界当中去。她并没有改变自己，但是借助了宋青衣的工具箱。这种感觉，好像打开别人家的抽屉看到里面的隐私一样，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堵在她的脑子里。她整理好自己归纳的信息。

一，每个演员都有属于自己的角色卡，上面写明了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

二，张磊按照角色来做的时候，黑影就在一旁看。刘婶也想要行动起来，组织，呼喊，但是黑影不理会她——因为她的行为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不符。“尖叫的女人”没有出声。

三，张磊越入戏，黑影就越多。但是黑影并不攻击他，只是在一旁观看。

四，老演员拿到“第一个死去的人”这张卡片后，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就被带走了。他接受了这个角色，那么这个角色也就完成了。演出结束后就杀青了。

五，墙后面就是空旷的地方，与太平门碎窗之后的一样，没有出路。

她睁开眼睛。

“他们在看他的演出”，林非非说。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稳，但是语速比平时快一些，“规则并不是不听话就会死。规则就是你要表演，并且要让观众满意。张磊所饰演的角色是‘想逃跑的人’。不能逃跑的话就砸，砸也是一种逃跑的方式。表演得越好，观众也就越多。”

“那么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高潮”，林非非看着蹲在洞口的张磊说，“每部作品都会有高潮。逃跑的高潮是什么？”

陈叔又说：“发现已经无法脱身了。”

林非非对他看了一眼。他说的很在理。张磊把墙撞穿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开阔的地方。他的逃亡之路到此为止了。

“那么之后又会怎样呢？”刘婶问到。

没有人作答。

小九由屏幕那边出现。惨绿色的地脚光让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干裂起皮，但是眼睛很亮。“我又仔细看了海报”，她低声说，并且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撕下的海报边角，这张纸已经皱巴巴的了，在边缘还有胶水留下的痕迹。“你讲的很好。它们对应的是角色。还有另外一件事。”她指的人像轮廓只有一半，脸部被刮去的时候是双手高举的样子，好像是在欢呼，又好像在下坠。“每张海报右下角都有一行小字。我刚刚走过去看了一下。写的是‘第X幕’。砸东西的是‘第二幕’，逃跑的是‘第三幕’，尖叫的女人是‘第四幕’。”

“第一幕的情况如何？”林非非问到。

“刮掉了”，小九说，“但是第一幕的海报在左边，并且面积最大。我认为第一幕就是‘第一个死去的人’，现在已经演完了。”

林非非在想。“演出的顺序是固定不变的。海报上幕次排列的顺序就是演出顺序。第一幕是老演员，第二幕是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