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十一分,何小曼的暂存记录进入第二天。
我点开宿管系统,四件物品后面都多了一个绿色的“已入库”。两套校服、一床薄被、一个上锁的塑料箱、三双鞋。暂存期限没有变化,住宿安排仍是“未落实”。
屏幕右下角同时挂着赵诚的黄色小钟。
昨天只显示“待补正”,今天小钟后面有了数字。
剩余八小时四十九分。
我点进申请。补正要求没有增加,还是那两项:实习单位书面说明,带队或指导人员核验记录。附件栏空着,学生陈述留在原处。
名单封存暂缓的标记还在。下面新添了一行提示:
补正期限届满后,暂缓状态将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没有说明会变成什么。
我把页面缩到一半,另一半打开何小曼的住宿申请。监护人确认栏仍然空着。系统提醒她的物品可以暂存,住宿资格尚未恢复。
八点二十七分,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何小曼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她穿着一件深色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裤脚有一块已经干掉的白色污迹。头发扎得很低,额前压出一道安全帽内衬留下的红印。
“你不是明晚回来吗?”我问。
“我还要回去上班。”
她进门后没有坐,把信封放在我桌上。
“你要的确认。”
我把里面的纸抽出来。
是学校统一的监护人确认表,打印在普通复印纸上。学生姓名、学号、实习单位和返校住宿频次都已经填好。确认内容下面打了勾,同意学生实习期间每周返校住宿两晚,同意学校按规定安排床位。
最下面有签名,也按了手印。
我打开学籍系统,调出何小曼入学时登记的家庭信息。两名家长的姓名都在,和纸上的签名对不上。签名的姓也不同。
“这不是你父母的签字。”我说。
何小曼看着那张纸。
“上面签了。”
“系统里登记的监护人不是这个名字。”
她没有说话。
确认表上的关系栏空着,身份证明附件也空着。手印压在签名最后一个字上,红色的边缘有些淡。
我把表翻到背面。背面没有内容。
“这份材料少监护关系证明。”
“有签字还不行吗?”
“要和系统里登记的人对应。”
“你昨天只说要监护人确认。”
“监护人不是谁签都可以。”
“那你收不收?”
她问完,站在桌边等着。
我把确认表放回桌面。住宿系统里有两个操作按钮,一个是“退回学生补正”,另一个是“接收监护人确认”。
退回需要选择理由。接收以后,材料会自动进入宿管科复核,同时恢复住宿资格审核。
我点开“接收监护人确认”。页面要求上传纸质原件,再勾选一项:
经办人已核对纸质签名材料。
下面没有“签名人与登记监护人不一致”的选项。补充说明藏在提交之后的复核页面里,只有材料先被接收,才能填写。
何小曼问:“能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