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青竹居
“嘭——”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阵劲风扇开。
“出,出大事了!镇上的卢员外死,死屋里了!”夺门而入的少女扶着膝盖喘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吞了吞口水,拿起桌上的茶壶,不管不顾的对着壶嘴开始灌水。
屋中人显然没有被她的浑身躁劲所扰,慢条斯理的拢了拢拖在桌案上的衣袖,头也不抬的看着掌下白宣上豆大的墨点,思考如何补救。
“大事?”
墨点无法消去,索性再给它多添几笔,寥寥勾画之后,一只墨梅跃然纸上,“唔,再有点朱砂就好了。”
“哥,你说什么?出那么大的事儿,你一点也不关心。”
“哦?那你很关心?”,听到这儿,林杳不禁轻笑,伸手揉了揉少女本就炸毛的头发。
【这个小鬼,嘴上说是大事,手上不慌,脚下不停,一口气跑回来,动静和平日里无异。】
【要说她被命案吓到,呵——鬼才信。】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左右他又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倒是好奇,这又是哪路豪杰的手笔。我听说啊……”。
戏文里讲,好官是要破大案,惩奸恶,斩宵小的,这姓卢的一天屁事不干,自然称不上什么好官,更何况……
既然不是好官,想必也算不得什么好人了。
小丫头凭自己广博的见识,给这姓卢的圂囵丰富了下生平,便要说她那不知道从几手贩子口中拼来的江湖奇闻。
“笃笃笃……”
“谁?!”
戏台子刚刚搭好,还没来得及说到要点,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吓得她一激灵,差点摔个跟头。
——准确说是敲“门框”声,毕竟她刚才风风火火的,此刻可谓是门户大开。
“啊,抱歉打扰。”来人音色温厚,活似玉润的珠子。
林杳闻声,却似被一根银针当头扎入后脑,裹挟的寒意盘着脖颈往上爬,他错愕间回首瞧见门边那人,忙将情绪藏入无波的眼底。
“阿宁,去给客人沏茶。”
他抬手作揖,“公子这是?”
“啊——叨扰二位了,在下姓裴,单名一个景字,云游行至此处。外面日头太晒,想借贵处歇歇脚,再讨口水喝,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枫晚山上可以俯瞰全城的夜色,今夜有酒有肉,若不便同游,岂不可惜?”】
脑海中的声音与耳边重合,门边那人摘下了斗笠。
对上那熟悉的面孔,林杳不住晃神,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却瞧见枝头薄雪,抬眼便撞见“太晒”的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