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办公桌前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稿纸上布满了各种字迹和删除线。
他计划选用三段式结构来进行核心思想阐述。
第一部分澄清论文性质:这是一篇选修课程作业论文,而非军事调查报告或官方声明,属于学生的科研自由范畴;
第二部分正面回应对于“幻术控制”的质疑:木叶从未对十尾人柱力实施任何形式的直接精神控制。论文中对宇智波成员的赞美属于人柱力个人审美表达的夸张艺术形式,并非出自十尾的授意。其关于“母神”“伊邪那美”等相关描述并不特指任何实际存在的神祇或忍术;
第三部分展示表明木叶愿意接受形式合理的实地调查,以证明十尾人柱力日常的自主性。
这个框架看起来合理专业滴水不漏。但对卡卡西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写作障碍。
他真的很想放手不管不顾地写:“十尾人柱力每天都是这样的,我在这里恳请各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火影你能把她怎么办?你们但凡来木叶实地待几天体验一下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度解读。五年,你们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但是他不行。
他拥有的只有外交辞令。
卡卡西最终在第五稿中敲定了以下措辞:“十尾人柱力在日常社交互动中表现出的特质,系其个人性格的固有组成部分。木叶无权对其进行干预。”
然后他开始在这个基础上填充四种不同版本的回复。
四个村子的领导人行事作风不同,回复的措辞和侧重点也需要相应调整。
给砂隐的回复需要简洁直接,因为风影我爱罗是年轻的实干派,不喜欢那些客套的废话。
给云隐的回复需要委婉礼貌,因为雷影艾脾气急躁,任何用词不当都可能把他引爆。
给岩隐的回复需要滴水不漏,因为土影大野木是个看过太多世故的政治家,嗅觉极度敏感。
给雾隐的回复需要亲切诚恳,因为水影照美冥跟你和纲手的私交不错,而且她很可能已经猜到了真相,来信纯是来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给木叶添乱的。
四封信卡卡西写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他连续加班,每天在办公室待到深夜,咖啡消耗量是平时的三倍,八只忍犬也被托付给了大和照顾,因为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遛狗。
到了第六天晚上,卡卡西终于写完了四封信的终稿。
办公室很安静。走廊里没有人。其他人早就下班了,整层楼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还在。
他想回家。但明天早上纲手是纲手给出的截止日期。他需要今晚再确认一遍通稿,做完最后的校对。
然后通讯器响了。
小号“青叶”的对话框弹出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好久没见了!”
卡卡西盯着这条消息。
火影楼办公室、深夜、通过小号发起的邀约。
在这一周里,卡卡西在笔下的公文中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十尾人柱力”,每写一次他就会想起你一次。但十尾人柱力本尊作为罪魁祸首,一次都没想过来办公室探望他。
他想见你。
但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的。
他已经没日没夜连续加了六天班。颈椎因为长时间伏案写作而僵硬,手指关节因为握笔太久导致钝痛。本来就长期高负荷运转的眼睛更是干涩到刺痛。精神状态处于勉强维持运转,但随时可能在桌上睡着之间的灰色地带。
“在办公室加班,现在走不开。”
卡卡西回复完消息,逃避似地把通讯器放进抽屉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上的文件上。
继续工作了二十分钟后,身后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