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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王臻依住在南城东边一个高档小区，大平层，入户要刷两道门禁。

项蔚和许正阳到的时候，赵慧兰已经等在单元楼下了。

她比上次在支队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王臻依目前情况已经趋于稳定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然没有醒来。

她刷了卡，带他们上楼，说：“臻依的房子，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动过，就等你们来。”

房子很大，客厅落地窗对着南城湿地公园，采光极好。

王臻依按照功能分出来卧室、直播间、厨房和客厅，每个房间都不小，都带独立卫浴，朝南的窗户正对着小区中庭花园。

王臻依卧室里，实木地板，灰粉色墙面，一张双人床，床品是素色亚麻的。书桌是定制的，靠墙一面做成了书架，上面摆着几排书，有美妆类的，有几本小说，还有一些品牌方寄来的产品样品，衣柜是开放式的，衣服按颜色和材质分类挂好，叠放区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整个房间干净、有序、讲究，一看就是花过心思设计的。

项蔚退后一步，站在房间正中央，吸了吸鼻子。

有一股味道……很淡，若有若无，像是一种很特殊的甜腻气息，混着一丝说不清的金属味，有点熟悉，到底在哪里闻到过呢……

项蔚忽然抬头，给许正阳吓了一跳。

“咋了姐？发现什么了？”

“她屋里这味道和那晚上我在陈屿家门口闻到的是一个味。”

她凑近窗台上那排香薰蜡烛闻了闻，不是，衣柜，也不是。靠近床头柜，味道浓了一些。

她蹲下来，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里面有一包用了一半的纸巾、一个旧发圈、几颗褪色的发夹，还有一个小小的绒布袋子。

她把绒布袋拿起来，凑近闻了一下，味道就是从这来的。

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空的。但那股甜腻的金属味却更浓了，她把绒布袋装进物证袋封好，递给许正阳。

“走，咱再去陈屿家溜达一圈去，现在刑事立案的证据还是不太立得住，咱得多找点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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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蔚敲开陈屿家门的时候，陈屿僵了一瞬，随即出门合上了房门，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这边项蔚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又显得意味深重：“陈先生，方便的话我们想在你住处做个简单的现场走访。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拒绝。”

“你们之前不都问过了吗警官，王臻依那事和我没啥关系，你们还要问啥，在这问呗？”陈屿看了她和许正阳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项蔚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信号——他嘴角的肌肉绷紧了一下，肩膀微微前缩，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紧张防备的动作。

筒子楼的楼道狭窄昏暗，墙面上的白灰剥落得斑斑驳驳，拐角处堆着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杂物。

“在这问，人来人往的，你觉得合适吗？”项蔚语气强硬。

陈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没有门牌号，只有一扇漆面开裂的墨绿色铁门。

他从裤兜里掏钥匙的时候，项蔚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颤，呵……项蔚收回目光。

门开了，一股浑浊的、混合着隔夜泡面、潮湿衣物和某种甜腻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正阳闻到味道后，看了一眼项蔚，项蔚径直走进去。

整间房子不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大白天也透不进一丝自然光。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盏瓦数极低的节能灯，把整个房间照出一种病态的昏黄色调。

“嚯，这么暗，平时几点起啊，不上班吗？我们来没打扰你吧？”项蔚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全局——一室一厅，但是被褥都在客厅沙发上，床铺没叠，被褥卷成一团堆在地上。

“生活不易啊警官，我平时打点零工，时间自由但工作累啊，起晚点正常啊，哪像你们……”陈屿阴阳怪气。

“唉，我们平时也得加班，经常到一两点，没个时间，你还能比我们晚？你都打什么零工能这么累？”项蔚看似唠家常抱怨到。

“我白天有时候送外卖，晚上还做游戏代打陪玩，天天也得一两点睡，讨口饭吃嘛，都不容易啊警官。”陈屿抱怨。

项蔚眼神一凛，仍是不露声色。

地上不远处散落着几个外卖餐盒，筷子还插在已经有点发霉的米饭里。

一个独居、生活能力低下的男人的房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她看到了旁边那个房间，房门关着，陈屿一直在房间门口那边站着，看似想要遮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