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蔚把那包香收回文件袋里合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陈屿。
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陈屿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是红线的作用。”
“仔细说一下!”
“那药粉就是‘红线’,那东西是和香一起用的。”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寄了东西,至于李峰用来干什么我不知道。”
“你寄之前就知道他会用来干什么。”项蔚的语气很平,“你不会以为我们查不到你那个‘教你做狼’的那个群吧?他不是你教出来的嘛?怎么,敢做不敢认?”
陈屿不说话了。
“你家里还有没有剩下的红线?”
陈屿沉默了几秒。“有。”
项蔚把这句话记下来,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没有追问。
她知道现在不能逼得太急。陈屿刚开始松口,后面的信息得慢慢套。
“从L国给你寄东西的是谁?是张怀远吗?”
陈屿眼神开始飘忽,项蔚见他还想耍花招,立即呵斥,“事到如今还想着遮掩?你遮掩得了吗?你以为我们查不到你那加密群?”
陈屿低下了头,“张老师说这不算犯罪的,只是灵修必要的一环。”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红线是什么?”
“没有。”
“平时他怎么把红线寄给你?”
“那个神像背面的图腾上是涂了红线的,香是粉末状运进来的,需要我自己合着自己的血,搓成香。他说红线需要香来激发,两样一起用才能起效。香是引子,红线才是根本。”
项蔚把“引子”和“主药”这两个词记下来。她需要知道红线成分到底是什么,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你是说,你之前包裹里的‘化妆品’就是香的原料?”
“是”陈屿老实回答了。
“你家里的红线还剩多少?放在哪了?”
“用了大半,剩的不多,神像上还能刮下点儿来。”
听到这话,项蔚和许正阳对了一下眼神。
“不是有三尊神像吗?第三尊神像在哪里?”
“在我那个神像的里面,是个小神像。”怪不得当时他不让她碰,原来是这样,不过好在没有流去其他地方,也说明没有其他受害者了。
“你自己做香烧香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那层暗红色的痕迹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手会麻,偶尔会疼,但张老师说正常,草药都有点刺激。”
项蔚合上笔录,站起来——“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属实,算你配合。如果还有隐瞒,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她拿起那包物证香,放回文件袋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语气平常。
陈屿低着头,没有再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