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昨晚刚梦见他甩了我两次,今天早上他就来搞事——梦都不带这么不讲道理的。
在中学生眼里,"朋友"两个字可以很普通。但男生和女生之间,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就不普通了。我可不想再被吴老师叫去办公室,看他在作业本堆里慢悠悠地用红笔批改作业。
晨读一结束,我攥着纸条,幽幽地走到初枫眠座位旁,把它拍到他桌上。
"我可不想跟你做朋友!以后不要给我写字条了!"
他愣住了,眼睛睁大一圈,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说的朋友是普通朋友,你……你不要想歪了!"
"那就更不需要写纸条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心里又悻悻地补了一句:难怪梦里你的母亲会反对。哪个母亲会允许儿子早恋啊?
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那个梦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我以为梦和日子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
同一周的周六,开家长会。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做报告,题目是《时间管理》。讲的时候,我站在讲台侧后方,视线扫过台下,下意识做了两件事:找到出泠寒的母亲,找到初枫眠的母亲。都很和蔼。一个在记笔记,一个认真地看着我。
会后交流时间,初枫眠的母亲笑眯眯地穿过人群向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说:"多跟初枫眠聊聊,做好朋友!"
她说话的工夫,我的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梦里那个从路尽头跑出来的身影。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好的,阿姨。"
好的阿姨。好的朋友。好的晴天霹雳。
下个周一的大课间,走廊里人少。我和花浅漪在开水房排队打水,冷采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挨着我站定,亲热得像多年的闺蜜。
"雨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初枫眠那张纸条,你别当真。"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是在跟我赌气。"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却又像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他追不到我,就找个年级第一来气我。男生都这样,得不到的,就换个靶子。"她拍拍我的胳膊,语重心长,"我是怕你受伤害,才特意来跟你说的。他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说完她就走了。男士短发在脑后一甩一甩,像一把小刷子,要把刚才那句话刷进我心里。
我站在原地,听暖瓶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然后很认真地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你们这么相爱,这么彼此懂得,那我肯定成全你们呀。
花浅漪凑了过来,八卦模式开启:"她嘴上天天说跟初枫眠只是哥们,其实从初中就开始暗恋他了。但初枫眠确实一直只把她当哥们。"
"这……你也知道?"
"初中部上来的都知道。只是没人点破。"
"哦……"
后来我才知道,冷采苓跟我说的,和她转头跑去跟初枫眠说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剧本。她去找初枫眠,是这么说的:
"我跟雨薇说,你虽然成绩比不过出泠寒,但也是年段前五十。而且你画画那么厉害,经常拿全国大奖,有一次还拿了国际大奖。为人又幽默,唱歌还好听。"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猜她怎么说?"
"她说:初枫眠比出泠寒差远了。"
一句话,杀三个人。把我杀了,把初枫眠杀了,还顺手把出泠寒架在火上烤了。初枫眠真听进去了。所以从那个星期起,即使坐在同一间教室,我和他也越走越远,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墙,墙上没写字,但谁都看得见。
她一个人,导演了两出戏,观众各一位,票价全免,效果拔群。
墙是怎么倒的,得从房星野说起。
国庆节后的第一个大课间,花浅漪把我拉到走廊尽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房星野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