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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反省但不改（第2页）

“那是她的脸，她的伤，她的命。要不要拿这些去换那个男人的下场，得她自己说了算。”她看着赵明亮，“轮不到您替她做这个主。也轮不到我。”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赵明亮被她这一番话堵在那儿，半晌没出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妇人之仁”，又似乎想说点别的，最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看着祝存那张又倔又疲惫的脸，那神情，像在看一个他怎么也看不懂、也救不活的傻子。

“清高。”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重新点起一根烟，背过身去，”你就揣着你这套清高过日子吧。”

烟雾在玻璃隔断里散开。

“林越这条，先压着，别发。”他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的平淡，”至于你——你这张脸，今早跟周亦宁当面打了照面，交换了信息，还要分期跟人家来往。万一被嘉云那边的人记住了，往后你还怎么出去蹲点？”

“老赵——”

“回家。”他没回头，“底薪照发。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最近活儿干得不怎么样，净给我惹事。”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要把这份惩戒落到实处，“还有，检查写一份给我。为什么追尾、错在哪儿、往后怎么改，都给我写清楚、写深刻了。检查写得让我满意了，让你早点回来上班。”

他末了还不忘点一句：“顺便也好好想想料是用来换钱的、不是用来积德的这个理儿。”

祝存站了几秒，没再争。

她知道争也没用。她和赵明亮，从来不是一路人——他认钱，她认理，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是两个人站

在两条道上，隔着一个看不见的鸿沟，喊破喉咙也够不着对方。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自己工位时，她顿了顿，拉开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把那个旧文件袋——白文清的那些照片——又仔仔细细地收了进去，锁好。

她没发。一张都没发。这些照片，会一直锁在这个抽屉里，谁也看不见，直到那个该决定它们去向的人——白文清自己——某一天，或许会需要。

祝存背上包，走出了公司。

外头日头正盛，晃得她眼睛发花。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线报——

屏幕亮起，最上头是一条今早刚存进去的联系人。

备注只写了一个“周”。她想了想，垂着眼，给它补了个名字。

债主周。

那个她欠了一身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的男人。祝存盯着那新补的两个字看了两秒，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兜里。

管他呢。欠债还钱，按月打卡，两清之后，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有交集。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家睡个天昏地暗的觉。

至于赵明亮要的那份检查——

祝存边走边在心里打了个草稿。

追尾的事，她认。疲劳驾驶、注意力不集中、给公司惹了麻烦，这些她会写得清清楚楚、一条不落，该深刻深刻，绝不含糊。她祝存做错了事，从不嘴硬。

可要让她写“我不该毙白文清的料”“我以后一定唯利是图、有钱就赚”——

那这检查，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赵明亮要的是她低头认“拎不清”的错，她偏只认“追尾”的错。这份检查交上去，估计又得把老赵气个倒仰。

祝存想到这儿，难得地、弯了弯嘴角，露出颗小虎牙。

至于被罚在家反省的这些日子怎么过、那笔分期的钱从哪儿挤出来——等睡醒了再说。

她还不知道，就在她补下“债主”这两个字的同时，有个人，正为了她今早那句“江湖再见”似的潇洒离去，在另一头，反反复复地看着手机里那个刚存进来的、终于有了名字的号码。

也还不知道，那个让她“睡醒了再说”的、关于钱的难题，很快就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递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