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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葬与琴响2（第1页）

商敛提着药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二话不说直接往言旭身上一跳——脚盘着言旭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动作利落得像只上树的猴。幸好他是小孩子身形，体重轻，不然以言旭现在这虚浮的劲儿，怕是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接住一个从天而降的商敛。

言旭被他这么一挂，身形晃了晃，还是稳住了。龙角和鳞片已经退尽，只剩下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膝弯。他还没喘匀气，商敛已经把瓶口怼到他嘴边，不由分说就往里灌。

暗绿色的药剂顺着喉管滑下去，带着一股呛人的草木苦味。言旭边被灌边在脑子里翻腾：这小兔崽子，让你证明实力不是让你去拼命……我的钱钱，我的灵币，五百万啊，差一点就泡汤了。

他勉强咽完第一支，咳了两声，刚开口：“队，队长，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第二支已经怼上来了。商敛面无表情地捏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咕咚咕咚又灌了一支，紧接着第三支、第四支，高阶恢复剂跟不要钱似的，一支接一支地往言旭嘴里倒。

言旭被灌得眼眶都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咳得肩膀直抖，嘴角溢出一丝没咽干净的绿色药液。

归落站在远处看着，银发被风轻轻撩动，也不好说什么。他抱着手臂，眉梢微挑，心里默默飘过一个念头——感觉言旭没被悲鸣弄死，倒要先被商敛灌死。死倒也谈不上，毕竟是高阶治疗剂，顶多就是不好受一阵子，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他就这么看戏看得好好的。

然后言旭抬起眼，越过商敛的肩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商敛正从言旭身上跳下来，脚刚落地面，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一句接一句往外蹦：莽撞、不要命、一个人冲进悲鸣堆里、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五百万你赔我啊——词儿密得跟连珠炮似的。

但言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透过商敛晃来晃去的脑袋，隔着那瓶还在他面前摇晃的药剂瓶口，目光定定地落在归落身上。金色的瞳孔还带着一点竖瞳未褪尽的余光，安静地、有些发直地看着他。

归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心里却默默翻了个嘀咕：看我干什么，我记得我没惹他吧。就抱了我一会儿……也不对，是他自愿抱着的，我又没让他抱。

抱。

他心里有个猜想慢慢浮上来，不太确定，但已经有轮廓了。

归落动了，抬步走了过去。银发随着步伐在身后微微晃动，靴底踩过碎石和干枯的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得不快，从容得像是在散步。

言旭看到他走过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了。先前被灌药时皱成一团的五官一下子舒展了，腰也直了，虚弱劲儿仿佛被风吹走了大半。他转过头，先前那些不适全抛之脑后，脚下甚至没怎么犹豫，三两步迎上去，弯下腰，双臂一伸——

又把归落抱了起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次一样，双臂稳稳地托住归落的膝弯和后背，轻轻往上一抬，搂进怀里。归落窝进去，银发散落在言旭的臂弯和胸口，像一匹被折叠起来的光。

他心想：果然。

和刚才如出一辙。他那个不确定的猜想，现在彻底坐实了。言旭就是喜欢抱他。

不过归落也没挣。他本来就懒得走，有人愿意当坐骑，他乐得享受。于是心安理得地窝着，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好，甚至懒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搭在言旭肩头。

商敛正骂到一半，嘴还张着，看着这一幕，活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张着嘴，眨了两下眼，手指还捏着空药瓶，杵在原地愣了好几息，最后缓缓地、无声地把嘴闭上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看看言旭，又看看归落，再看看言旭怀里那团窝得舒舒服服的银发，嘴角抽了抽，终于什么也没说。

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去，带着一丝药水的余味和远处悲鸣残骸的焦糊气。

商敛把空药瓶塞回腰包里，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拍了一下手，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无语拍散：“得了行了，先找个歇脚的地方，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归落窝在言旭怀里，淡定地开口：“要知道幸存者都聚集在哪里，得挨个挨个找。”

言旭抱着归落，稳步跟上商敛的步伐，脚下绕过地上散落的碎石和断藤。商敛边走边扫视周围，目光掠过一栋栋破损的建筑和坍塌的围墙，寻找有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顺带说道：“找位置好弄，意识离体探查一下就可以找到。”

言旭不急不慢地接话：“不成立。这里空间随时错乱着，意识离体很危险，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点不太确定的迟疑：“这里根本没法意识离体。”

商敛和归落同时看向他。

归落微微偏头，银发从言旭臂弯间滑落一缕：“你不能意识离体吗？”

言旭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缓缓开口：“能吗？”

那语气不像是反问，倒像是他自己也拿不准。

商敛看了他一眼：“我和归落都可以。”

言旭眉间浮起一丝疑惑，但没再多说。商敛也没追问，目光一转，指向不远处一栋外墙还算完整的公寓：“那个，周围也没什么悲鸣，就算有也没事——”

他扫了言旭和归落一眼，言旭怀里抱着归落，归落窝得心安理得，商敛嘴角又是轻轻一抽，把后半句“反正你们俩也不打算动”咽了回去：“走吧。”

三人进了公寓。

内部设施大体完好，只是墙角的灯管暗淡无光，电梯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大厅里积了一层薄灰，踩上去脚印清晰。商敛快速转了一圈，巡视了几个房间，最终在楼梯间旁边的配电室里找到了电力系统，箱子半开着，线路还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