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宗政煊老实认错。
空气水润浓稠,半空中漂浮的液态颗粒揽袖起舞,打得宗政煊鼻头都湿一层。
这事他根本没错。
十八岁谈恋爱怎么了?天经地义。
他这十八年一直做宗斯旭的乖小孩,难道要做一辈子?
又不是杀人放火,戒尺都掏出来,多吓人呐。
无情无义的大坏蛋!
“错在哪儿?”宗斯旭垂眼打量小孩背影,从脚扫视到头,球鞋上五彩斑斓的涂鸦彰显个性,挺拔肩线带出蓬勃朝气,一双白腿骨肉匀称不失秀致。
“不该谈恋爱……”
宗政煊眼睫毛赌气地扑闪,有上翻趋势,正要发作,一双锃光瓦亮的尖头皮鞋走入眼帘。
他屏着嘴,压下作对心思,大拇指指甲不厌其烦地扣食指第二道指节,免得不服气被他哥打死。
他还是很怕他哥。
谁都能不怕他,唯独他不能。
他哥思想保守,迂腐古板,老爷子亲手带大,管他就像亲爹管儿子。
从小对他哥的封。建。统。治忠心耿耿,导致他大到升学、人生规划。
小到第二天衣服颜色、款式,打不打蝴蝶结,戴不戴腕表都归他哥管。
会叫的第一声是哥,分数考差试卷带回家哥签字,人生收到第一封情书他哥撕烂他还不敢有异议。
日子流水般百折不挠过了快二十啷当年,早就注定必须这么一往无前地流,不兴改性。
头疼死了,他还想摆脱他哥,他翻大天也翻不出他哥的掌心。
“痛快分手,我不准你谈。”宗斯旭手持戒尺,逗狗似的扇扇宗政煊耳垂。
嘴角轻勾,目光慵懒低垂,清晰可见小孩肉鼓鼓的双颊攒动,一口气憋着从东滚到西,从西翻回东。
听听这话说的——不准。
这两字能钉死宗政煊。
他对陆秋池不过一时新鲜,没到为他抗衡亲哥的地步。
但他也不乐意他一十八岁正经小伙,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还被亲哥拿捏得死死。
“我不!”宗政煊坑着头,瓮声瓮气中夹着一丝试探性反抗。
“再说一遍。”
宗斯旭挑眉,拔高嗓音,双眸眯成一条窄缝,贯有的威压乌云密布降下大面积阴影覆盖宗政煊头顶,敲打他战战兢兢的神经。
“我说我不分!我就不分!”他硬气了。
“我十八岁谈个谈爱怎么了?违法吗?那也不干你的事,自有警察管着!”
一硬到底。
“你凭什么一直,一直管我……”越说声越小。
“你长本事了,我管不了你?”宗斯旭一脚踹趴他屁股,踹得他狗啃泥一样难堪地泼出去,两瓣屁股撅老高。
嘶,这一脚不轻,一点没收。
他本想收着,被宗政煊一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