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少年音落入,打断了谢无瑕的思考。
来的是方才结束了一趟外勤的夏眠,他前两日被派遣去查一桩仙门的法器失窃案,嫌疑人行踪神秘,来了几位仙使都查不出个所以然,迫不得已,便求助了事务所,薛临毫不犹豫地向谢无瑕引荐了夏眠,直言他的鼻子绝不叫人失望。
夏眠也的确不负所托,不消半日便揪出案犯,原来是只藏匿在门内的耳鼠,凭着翘尾翻飞的能耐,趁着夜间潜入了学徒的阁内,带着一根乌木沉香簪便匆匆逃离,又仗着自己顺风聆千里的耳朵,听到一点风声便蹿得飞快,最后还是夏眠一路顺着它溢出来的紧张情绪,才追查到了这只聪明的嫌犯。
谢无瑕听完简单报告,这才心绪稍稍缓和些点了点头。“那它是为何作案?”
“好奇。”对方的答案叫谢无瑕皱了皱眉,仿佛有些难以理解,夏眠见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解说起来。“小神君你也想不到吧,但是是真的,找到它的时候它正抱着那根簪子摆弄,周身都是满满的好奇的味道!我的判断,绝不会差错。”
异兽也对仙法好奇?谢无瑕只将疑虑放在心中,毕竟嫌犯已水落石出,怎么处置是那家仙门之内的事情,事务所无权干涉,比起这件事,他当下更加好奇的是……
“你怎么也叫我神君?”
谢无瑕不是无端提问,夏眠入行得晚,谢无瑕不喜他人的尊称,由此这位小家伙本应不知晓他的身份,但回想起夏眠初次叫他,竟能精准地叫对他的名号。
“薛临这样叫你,就一直这样说了…谢小神君你不喜欢怎么不早说,那我以后换一个称呼?”
“……不必了,你喜欢便好。”
不是客套或敷衍,他是真心这样认为,于他而言,藏在夏眠身上的秘密太多,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不足为道。
在他们一行人中,夏眠进入得算晚,也是谢无瑕第一次见薛临用招贤令。说来荒诞不经,他本以为薛临用这道特赦令时会在多么正式的场合,再加上几道宣誓,风风火火地举办一场典礼,让一位完全没有争议的新人在众星捧月下加入——毕竟这才符合他对三十三重天入职的一贯印象。
但那只是个极度平常的雪夜,薛临出了一趟门,要用到薛临的委托不多,一旦出手,都是尽显这名星君只杀不渡的作风。
所以那一日薛临回来时也一如既往地满身血腥,小小的事务所没什么人手,也只有风吟和谢无瑕安静地等在大厅相迎,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只掌死不管生的星君竟带了个孩子回来,那时的夏眠大约有个七八岁的人类模样,乖乖地缩在薛临怀中。
没有盛大的典仪,也没有郑重的宣告,甚至只有两个见证人,薛临只留下一句“让他加入事务所。”
——于是他便加入了事务所。直至今日,众人早已对他的融入习以为常,短短几年,夏眠如今已经有了约莫十八九岁的个子,谢无瑕偶尔猜想他的出身,却碍于当年薛临口述的那一场惨剧总不再追问。
方才本来打算追问些别的……一晃神的功夫竟然忘了。谢无瑕暗暗懊恼了一刻钟,手上却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游戏手柄,抬起头来,是夏眠和风吟两张笑嘻嘻的脸。
两位少年对着他挤眉弄眼,他正纳闷,一个眨眼不知不觉间又被套上了头盔和眼镜,耳畔是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趁着薛临出去了,小神君就陪我们玩玩嘛,事务所的规矩里没有哪一条规定了不准在下班时间玩游戏吧?…你就是还没体验到好!只要一个时辰你就不想脱下来了,信不信?”
密密麻麻的声音搅得谢无瑕头疼,只好摆出认输的语气哄着两个孩子道是,在争抢游戏决定权的一片混乱之间,谢无瑕终于也禁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