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荞每天早上八点半上课,下午五点钟放学。几周下来,她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预科班本就是为了那些没有完整接受过中学教育的人而设的,课程安排得紧凑。上午是国文、历史,下午是英文和数学。因着圣心女校的创始人背景,学校里还开了一门法语课,一周一节,小荞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那些音节软软的,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此外,学校还有诸多兴趣课,专为女子而设。包括绘画、音乐,乃至缝纫、园艺。由学生自愿报名,只要缴纳相应的课程费即可。
小荞本想报一门钢琴课,陆承州却说什么都不让,说是钢琴得由他亲自来教。后来小荞被路萍拉着去体验了各种乐器,被一位国乐老师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说她的气质适合学琵琶,稀里糊涂报了个琵琶班。
陆承州听说之后,倒也没有反对。又带她去乐器行,挑了一面紫檀琵琶。小荞拨了两下,声音又脆又亮。
但小荞并不想在这些乐器上多花心思。对她来说,还是看书比较要紧。
预科班的学制是两年。可若是觉得自己学得够扎实了,也可以提前报名参加大学入学试。
现如今的大学考试,是各校自主命题。小荞的目标是锦城大学,因此早早便打听了那边的考试范围:除了国文、英文、数学三大主科外,若报考文科院系,则加试历史、地理。若报考理科院系,则加试物理、化学。小荞给自己做了一张计划表,贴在书桌角,每天抬头便能看见。
她学习之刻苦,看得陆承州心疼不已。
这天夜里,他把小荞手里的英文书抽走,叹了口气:“哎!何必这样熬夜!大不了我让人把明年的试题提前给你嘛!”
“。。。。。。”小荞知道他是在逗她。陆承州从不在这种事上徇私,她也不愿走什么旁门左道。
“把书还我!”她伸手去抢。
两人此刻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她抢着抢着,又被陆承州翻身压住了。
他一手举着那本英文书,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眼里那点笑意又懒又坏。
“主谓宾有什么难懂的?”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来,唇贴着她的唇角,“我示范给你看。什么叫主,什么叫宾,什么叫谓语动词。。。。。。”
“。。。。。。”
经过这一晚,小荞觉得课本上的知识都被他玷污了!
第二天,小荞坐到教室里,路萍见她一脸困倦,凑过来问:“昨晚又没睡好吗?你天天住家里,怎么也睡不好?”
圣心女校有不少住宿生,像小荞这样每天来回的反而是少数。
“。。。。。。”小荞心说,她还不如住校呢。。。。。。
今天是周四,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周末去哪儿玩。预科班的学生家境普遍不差,平日里消遣也多。
路萍问她:“你平时都去哪儿玩?”
小荞想了想:“利兹饭店、光明大剧院、畅音园。。。。。。”
路萍瞪大了眼睛:“你家可真阔气!”
小荞说的这几个地方,都是锦城数得上号的高档场所。光在利兹饭店吃一顿,就够普通人家过两个月。
小荞也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只是偶尔去。。。。。。”
旁边的江翠萱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偶尔去一次也值得拿出来说?当谁没见过世面似的。”
江翠萱的家境在班里已属上层。她父亲是这两年贩煤发家的。发家之后,便重视起了子女教育。若想女儿将来嫁入上流社会,就得先读过书,这才花钱把她送进了预科班。
小荞本就生得漂亮,又天天车接车送,旁人看在眼里,难免猜测她家世不凡,容易招人眼红。
小荞倒不想跟江翠萱计较。她来学校是读书的,不是来跟人比来比去的。便说:“是我的不是,确实只是偶尔去一次。”
路萍见状,赶紧岔开话头:“要是你这周六没安排,咱们去江心公园划船好不好?那边的桂花都开了,可香呢。”
小荞想了想,也许久没有跟谈家兄妹见面了,便说:“那我叫上我的两个朋友,咱们一起去。”
路萍自然是依她的。
晚上回到公馆,小荞把这事跟陆承州说了。
陆承州听罢,长叹一声:“周六我还想带你出去呢。如今你倒比我这个督军还忙,下回得提前跟你的秘书预约才行。”
小荞便靠在他的怀里咯咯笑。
陆承州说到做到。他从不阻碍小荞交朋友,拥有自己的交际圈,也从不勉强她必须陪着自己。
小荞知道这一点有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