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更远,风险翻倍,孢子浓度不稳定,且极大概率会遭遇第二名、第三名幸存者。"
"你怕吗?"
林米抬起头,眼底早已没有最初的惶恐。
经历数日的蛰伏、克制、求生,少年的眼神变得澄澈又冷静。
"不怕。"
他轻声道:"饿比死更磨人,执念比恐惧更撑得住我。"
他要活着。
活着走出这片废墟,活着离开这座城市,活着找到出差未归的妈妈。
这份执念,是他克制情绪的根基,是他熬过荒芜的底气。
老陆颔首,眼底满是赞许。
"好。"
"出发前,最后一次复盘所有规矩,记住。"
"全程情绪归零,无论见死人、见残骸、见求救,不动声色。你负责感知孢子异动与人的恶意,我负责开路、防御、搜集。若遇幸存者,优先判断善恶与情绪稳定性,绝不率先示好。一旦出现危险,我断后,你先走,别回头。"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无比坚定。
林米心头微颤,下意识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压下情绪,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老陆将仅剩的物资全部塞进背包,把铁锹扛在肩头,最后看向紧闭的铁门。
"准备出发。"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第四天的末日天光倾泻而入,依旧是压抑的暗红,整片世界安静得令人窒息。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安稳的地下室,再次踏入这片无声炼狱。
街道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宽阔的马路被粗壮藤蔓完全覆盖,断裂的车辆被绿植缠绕、架空、腐朽,广告牌歪斜悬挂,玻璃碎片铺满地面,每一寸土地都透着荒芜死寂。
风吹过空旷街道,枝叶沙沙作响,如同亡灵低语。
前行的路上,植被愈发浓密,异化的藤蔓长势愈发狰狞,有些枝条甚至长出了细密的吸盘,紧贴地面蠕动,缓慢扩张领地。
林米全程高度集中,感官彻底铺开。
空气里的孢子浓度比小区内部更高,无形的压迫感萦绕周身,时刻牵引着人心底的焦躁。
就在两人穿过街区拐角,即将抵达商业街入口的瞬间。
林米脚步骤然一顿。
胸口猛地一沉。
不是孢子躁动。
是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