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沙弥推搡着一路来到地藏殿,法智和尚正拿着拂尘轻掸供桌。澄海瞟一眼师父不敢贸然把死鼠掏出来,正犹豫间,澄澈走上前掰开澄海的手掏出老鼠来,踮起脚放在供桌上,扭头道:“师兄,给小鼠超渡吧。”众人都屏着气观察法智师父的反应。
法智眼角一扫,再凑上前看去——刚拭过的供桌上赫然摆着一只死老鼠,不由叫道:“哎呀呀,小子们就是皮得很,怎把个死老鼠也供上来了!”
澄果忍着笑从鼻子里吹出个泡儿;澄昧埋头使劲用脚趾抠着地,细瓷似的粉脸涨得通红;澄明澄净在一旁互递眼色,差点就笑出来;澄海窘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停拿眼角睄着法智;只有澄澈一本正经地站在供桌前眼巴巴地等着。
“师父,我们……我们想给这老鼠超度,……它死的有些可怜。”澄海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也不能放在供桌上啊,到院子里找个地方就手埋了吧。”法智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老鼠,“怎么死的?”
澄海道:“不小心误伤了它的性命,还请师父责罚。”
“责罚个啥玩意儿,快拿走超度去罢!”
澄海捧着小鼠满院子找地方,最后来到东禅院菩提树下站住。“澈儿,我们把它葬在这树下可好?”
澄澈眨着清亮的眼睛,走上前用手指拨弄着小鼠软绵绵的身子:“它还没洗(死),你不能埋它。”说着,从澄海手中抓过小鼠转身向法能的禅房跑去。
禅房内,法能长老正与灵逸道长吃茶,灵逸望着门外的老菩提树叹道:“这棵菩提老树又长一轮年华啊!”
法能笑道:“哦?菩提树在哪里?”
灵逸听后捋着须髯微微一笑:“你知菩提在那里。”
“我怎么知道?”
“知道者知菩提。”
“道即菩提么?”法能啜一口茶。
“菩提既是道,道即是菩提;道既生万物,万物皆菩提。”
“道既生万物,可知道之不知。”
“不知在哪里?”灵逸发问。
“不知在知善恶,辨善恶,除善恶。”
“善恶不知不为初人;善恶不辨不为成人;善恶不除不为是人。”
“善恶乃万物之始,善恶乃万物之末,故善恶乃道。道既是菩提,又何来善恶?”
灵逸听后一抖袍袖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跳入眼帘:光光的小脑袋,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扑噜扑噜地眨着,两只大耳垂于双肩——澄澈颠着小脚跑了进来。
“澈儿,要稳着些儿走路,小心脚下。”法能柔声道。
“大师父,你救救小老鼠吧,别让它洗(死)了。”澄澈把小鼠高高举在法能眼前。
法能看一眼问道:“哪来的小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