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那张满是泪水和冷汗的脸,语气森寒。
“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连带着你那个宝贝妹妹一起。”
撂下这句比刀子还狠的禁令,他嫌弃地甩开手,转身迈步离开。
硬底皮鞋碾过木地板,发出刺耳又拖沓的摩擦声。
厚重的门板再次“砰”的一声合上,严丝合缝。
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走廊的微光,也被彻底隔绝。整间屋子,瞬间坠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少女孤零零地蜷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她的脊背紧紧贴着地板,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断裂了,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那场残暴殴打带来的酸痛,正在疯狂地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丝丝血迹。紧绷的四肢,控制不住地、止不住地细微发抖。
她心底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隐忍,早已撑到了临界点。
再多一分压迫,再多一点折磨,她就会彻底垮掉,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泪珠无声地淌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身下冰冷的木板。
柔软的床铺、干净的书桌,明明都近在咫尺,就在她的身侧。可这偌大的房间,空旷又压抑,竟然没有一处能给她哪怕半点安全感。
绝望,就像涨潮时的黑色海水,一点点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细碎而无助的祈求,在她心底反复盘旋。
她闭上眼睛,无声地默念着。
不管是谁都好。
能不能来帮帮我……
救救我……
窗外,夜风微凉。
在房间的窗台上,一盆被精心修剪过的白色茉莉,正静静地立在晚风里。
外面昏黄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上去。
外层的花瓣雪白饱满,娇嫩欲滴,瞧不出半点瑕疵。清淡的花香在封闭的房间里缓缓漫开,显得那么温顺,那么柔和,就像是平日里在学校里那个永远温柔完美的校花。
只是,当那微弱的光线,偶尔透进花瓣层层叠起的缝隙时,才会暴露它真实的模样。
在那层层漂亮洁白的白花包裹之下,花芯早已发黑、霉变。
溃烂的痕迹,死死地窝在花瓣褶皱的最深处,被那层虚假又漂亮的外皮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去残忍地剥开它,不细细去瞧,根本无从发觉,它早就从根子上,彻底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