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员针锋相对的争执,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块,死死压在少女的心头。
苏透樱双手死死攥住校服领口,指尖用力绞着布料,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她澄澈的眼眶里蓄满了水光,惊惧与不安写满了整张苍白的脸庞。
老警察李哥见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年轻气盛的小周,将他拽到大厅角落。
李哥压低了声音,在年轻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小周,别犯轴。我们没有对人大委员的私自执法权。再说了,你小时候难道没被你爸妈打过?”
“随随便便走个过场算了,别因为这种人家里的私事,被这些人记恨上。你才刚转正,以后的路还长,犯不上。”
被前辈嘱咐到了这个地步,这位年轻的警官浑身一僵,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现实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情,就算自己心知肚明,就算胸腔里还憋着一团火,但终究是无力改变的。
西装革履的苏庆伟敏锐地抓住了两名警员对峙妥协的空隙。他立刻上前,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又客套的完美面具。
为了博取旁人的共情,他刻意提起了家中的另一个孩子,试探着想要带走少女。
“哎呀,警官同志,现在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可以带孩子回家了吗?
不瞒你们说,家里还有个年纪很小的次女,一个人在家等着我,我这心里也实在放心不下。”
年长的李哥本就不愿深究这趟浑水,听到这话顺势松了口。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回去以后注意教育方式,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路上小心。”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透樱如坠冰窟。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求助地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小周警官。
不过,对方并没有看过来。
可是,那位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保护她的年轻警官,此刻却把视线移向了别处,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小周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
很多时候,人可以心存善念,可以去扶弱济贫,可以去捐款行善,但前提是,这些善举不能强烈地触及自身的根本利益。
如果代价是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是更严重的东西,绝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地选择沉默。
像那些民间传颂的英雄标杆,正是因为太过稀少,才会被供上神坛,不是吗?我只是个普通人。
小周这样说服着自己,努力将视线定格在墙壁上,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远处那个将所有希望都压在自己身上的可怜女孩。
苏庆伟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宽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苏透樱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外拖拽。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女,眼神中透着令人胆寒的警告。
随后,他又转过头,和善地对两位警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家女儿给你们添麻烦了,让你们见笑。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和她沟通说教的。”
说完,他还特意温和地看了少女一眼,仿佛真的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马上就要被这个恶魔重新带回那个牢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