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待在那里,怕被别人看到他的异常。
整个下午,他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劈柴的时候差点劈到手,挑水的时候洒了一半,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消失时的画面。
他想起了张二,想起了刘柱子,想起了那个姓孙的老婆子。
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扭曲、抹除,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而周围的人,对此习以为常。
傍晚的时候,李福来到膳堂,看到地上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又一个走火入魔的。"
然后让人把衣服收走,窝头扫进垃圾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他杂役也没有任何反应。
该吃饭的吃饭,该干活的干活,该聊天的聊天。
一个人的消失,在杂役院里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林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不是对规则的恶心——规则是死的,它只是在执行自己的逻辑。
是对人的恶心。
对这些麻木的、冷漠的、把同类的死亡当成家常便饭的人的恶心。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他自己不也是一样吗?他明明看到那个女孩快要违反规则了,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和这些麻木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
在这个地方,善良是奢侈品,好心会害死自己。
他能做的,只有先活下去,然后……
然后呢?
然后搞清楚这些规则的真相,然后找到打破规则的方法,然后……
林默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地活着。
他能看到规则,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责任。
如果他能搞清楚规则的原理,找到规则的漏洞,也许……也许他能救一些人。
也许他能改变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默就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谈什么改变?
但笑过之后,那个念头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将来会长成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杂役了。
他有了目标。